現在特朗普對拜登的總統競選,懸而不決,不論在選舉情勢或選舉議程對立來看,都類似二百二十年前的一次總統大選,那是一八〇〇年阿當斯總統對杰弗遜副總統的選舉(上圖左邊是杰弗遜,右邊是阿當斯)。一八〇〇年,即是清嘉慶五年,當年大清沒事,美國爆發大事。美國在一七七六年建國,法國大革命在一七八九至一七九九年間年爆發,美國建國的時候,從理論到貸款都得到法國的幫忙,以便北美洲脫離英國,削弱英國的國力,現在,到了一八〇〇年,法國大革命成功,美國是否要幫助法國呢?還是站在英國的一邊呢?還是兩邊都不理會,自己默默耕耘呢?這是當時美國要即刻用總統選舉來表決的大議題。正如現在,二〇二〇年,美國是要與中國一齊發展全球貿易,各國政府一齊合謀約束平民的人身自由,全球繁榮,但會養大中國共產主義,間接令美國社會主義化?還是擱下中國,美國自己單邊主義,自己同盟友貿易呢,美國自己行基督教的保守主義呢?
當年是美國第三屆的總統選舉,屬於民主共和黨(democratic-republicans)的杰弗遜與屬於聯邦黨(federalists)的阿當斯競選總統。阿當斯是華盛頓總統是副總統,以順位接班的當選為第二任美國總統,而杰弗遜是阿當斯的副總統,因為政見不合,副總統杰弗遜出來同總統鬥爭。
當時的美國只是有十六個州,每洲的自治權很大,可以選定投票時間,投票有四月至十月舉行,選舉結果是杰弗遜輕微勝出,但有些州不願意簽名確認,於是交到眾議院用臨時選舉(contingent election)的方式、每州選出一名代表來投票,之後杰弗遜當選。這是改變美國歷史的國家策略的選舉。當時杰弗遜的民主共和黨與阿當斯的聯邦黨的主張是對立的,非常之類似現在特朗普與拜登的對立主張。當時歐洲爆發法國大革命,杰弗遜由於在駐留法國期間見到雅各賓革命黨殘殺貴族,轉而對革命失望,主張不參與、不介入,美國行孤立主義,獨善其身,而且以農民的基督教精神立國。阿當斯當時是競選連任,他是主張介入法國的政治,支持英國去鎮壓法國革命,而且要工業立國,提倡普世精神。
後來,杰弗遜當選,令美國行孤立主義,避開法國的革命和第一次世界大戰,可以在美洲自己培養國力,之後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後期先介入,一躍成為世界強權,取得英國的地位。故此,在一八〇〇年的總統大選,美國是行到十字路口,究竟干預不干預歐洲好呢?在移民政策方面,阿當斯採取寬鬆的入籍方法,為歐洲來美國的人提供庇護,但杰弗遜主張比較嚴格的移民法例。杰弗遜的得勝,令美國可以例外,所謂American exceptionalism。現在特朗普的本土政治路線,有些是矯正美國在二次大戰之後得來的世界警察的角色,局部回到杰弗遜的路線的。特朗普的競選政綱,在教育部分,要求學校要講授美國例外主義的政治傳統。
杰弗遜的美國孤立主義的主張,實際上是建國之初漢密頓等聯邦黨人的思想的延續,這一主張在一八五〇年左右被稱作門羅主義,因為第五任美國總統門羅正式確定美國不要介入國際政治,長期成為美國最為主導的意識形態,其影響延續至今。
美國總統選舉,特朗普對拜登,特朗普是本土主義,拜登是全球主義,而今次簽署的重大政策,是應該全人類的:拜登的是全球主義、社會主義;特朗普的是本土區域主義、保守主義。而核心的問題,是牽涉到如何處理中國,正如在1800年的時候,美國要處理法國一樣,是決定美國國運,也是影響香港人命運的一次大選舉。
目前,特朗普選舉落後,但致力控告拜登陣營選舉舞弊及用司法方式要求某些州不要確認點票或重新點票,但拜登的民主黨和支持拜登的共和黨的親中國議員,已經準備接收特朗普的政治遺產,準備要做沒有特朗普的特朗普主義,Trumpism without Trump. 究竟特朗普是否可以被取代呢?美國陣前易帥,拜登行回全球化路線,減免中國貨的關稅,會否放生中國,香港都興旺起來呢?
特朗普是近年難得一見的政治家,他在選舉遭受挫折,面臨政權交接的時候,都繼續為美國的本土利益奮鬥,他要在第一任期剩下一個半月,將中國推入死角,等拜登即使上台也無法招架,四年都活在特朗普的政治泥淖裡面。特朗普最新的對華戰術,是美國商務部正草擬文件,打算將八十九間中國航天企業及其他公司列為與中國軍方有關連的公司而實施制裁。據報,在名單內,除了特朗普早前11月禁止美國投資的中國航空工業 (00232) (AVIC)外,波音競爭對手、國企中國商用飛機公司(Comac)均在列,這個舉動可以令中國商用飛機公司無美國零件用,一下子打回原形。
好多華盛頓的評論人都認為,特朗普四年來已經整合了政壇意見和盟友態度,會一致對中國強硬,拜登上台會延續特朗普的路線,繼續對華強硬。這種看法,是有些離奇的。這些人既然不喜歡特朗普,為什麼要繼續特朗普的路線呢?他們就是要Anyone but Trump? 特朗普的路線是可以與特朗普拆開來看的嗎?
這是一個重大的哲學問題。我說哲學問題,其實是很淺白的邏輯問題!我們承繼遺產是完成了的業務,可以坐享其成,不勞而獲。我問問大家,特朗普的目標完成了嗎?當然是沒完成啦!只是剛剛佈好個局,經濟上開始制裁中國企業和香港高官,部署好印太戰略聯盟和開始脫鉤中國(decoupling China), 另外是局部提升台灣的外交地位,派國防部和中情局的次官去訪問,美台軍事聯合演習之類;內政上,美國工業開始回流,中國貨加關稅之後變得貴了,中國郵購的郵費取消優惠,淘寶貨物變得貴了,美國的中小企生產的消費品開始有人買,但這些統統都是在特朗普的小心平衡之下開始的,我以前分析過特朗普的矩陣戰術,是十分精密的,而且位與位的磨合並非由預計而來,而是從碰撞嘗試而來,一旦換了人,你以為這些環環相扣的靈活佈局會繼續到下去嗎?被逼要玩,又沒有那種耐性和智力,難免會亂打一通了。
更何況,世界在明年面臨的是真正陷入經濟衰退,而且新冠病毒的所謂疫情必須有特朗普來解決,因為特朗普是一開始就講明白這是弱感冒,只是美國好多人on居,聽信主流媒體的恐慌散播,和民主黨州分的封城做法,特朗普先不得不去敷衍一下,戴下口罩。相反,拜登一直散播疫情恐怖,而且親口講話他當選一定要全國封城,下令全民強制戴口罩,試問這種做法可以領導世界嗎?可以恢復經濟嗎?美國的政壇諺語有云:It’s the economy, stupid. 經濟不能恢復,搞什麼其他政治呢?相反,解鈴還須繫鈴人,新冠病毒在中共發起,也由中國自己解決,中國現在一早已經解封,全民生產和消費,美國的拜登還懵盛盛,要玩防疫。“When somebody says it’s not about the money, it’s about the money.”
在世界遭受危機的時期,必須要有強大的領袖,特朗普是難得一見的領袖,可以一錘定音。拜登雖然會搶奪特朗普的政治遺產,但他不能話事,美國政治會在一眾黨團紛爭之下陷於平庸和無效率。
我們看看拜登的團隊啦,拜登任命的外交團隊,是安東尼·布林肯(Antony Blinken),琳達·托馬斯(Linda Thomas-Greenfield)和傑克·沙利文(Jake Sullivan),全部都是舊電池,都是奧巴馬時期的白宮要員,他們是拜登的忠實支持者。其餘拜登內閣的人,都是哈佛大學、耶魯大學的精英,全部都是建制派,毫無江湖鬥爭經驗的書呆子。拜登負責國防的內閣,則是鷹派,然而這些鷹派在沒有交鋒的鍛煉,一下子投入特朗普佈局的戰陣,更容易出錯。
一月二十八日,伊朗核子武器局長Mohsen Fakhrizadeh在伊朗首都德黑蘭的Absard鎮的街頭,遭受機關槍及炸藥伏擊斃命。以色列外長預告,特朗普如果離任,之前會攻擊伊朗。特朗普總統上星期革除國防部長Esper,前日再革除國防部的十一名舊顧問之後(包括基辛格及奧爾布賴特),今日終於有大手筆。
所謂群龍無首,蛇無頭不行,中國和俄羅斯以及美國的盟友見到美國政府智力遲鈍,而且大家都在衰退之中,必會個個摩拳擦掌,先下手為強。一旦美國強權保障的世界和平(Pax Americana)無法保證,世界就會返回二次大戰之前那個世界,人人都想做區域一哥,個個都要一馬當先。到時就會天下大亂,爆發戰爭。中國的習近平總書記以為捧了弱者拜登上台,中共就有好日子過,這是犯了好嚴重的思想錯誤,因為你從強者手上搶來的東西就可以保住,因為強者容許你保住,但從弱者手上搶了的東西,很可能被取回。拜登是那種親戚名字都會記錯的人,如果拜登真的要上台,他是在特朗普搭好迷魂陣才來上台,一定被局面弄得昏頭轉向,到時入療養院住都可以了。正所謂無對手就不知高低,遇上拜登這種隱形的療養院阿伯做對手,隨時換上替身和後備,根本不知道與誰交手,中國被突擊昏倒了也不知道這拳是誰打的。
Source: 陳雲
https://www.patreon.com/posts/mei-you-te-lang-443779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