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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左上角是巴黎奧運會開幕禮的塞納河表演。左下角是《最後晚餐》,右邊是《諸神宴》。陳雲拼圖。 |
Why not both?有些文化界朋友說,這次巴黎奧運開幕禮的古畫參考,不是達文西的《最後晚餐》(一四九八年完成),而是Jan H. van Biljert的《諸神宴》(Feast of the Gods)(一六三五年完成),這些鼓吹所謂多元化的文人,在洋洋自得,諷刺那些表達不滿的基督徒不識得藝術。
問題是,為什麼不能兩種典故並存呢?同時戲謔(parodize)兩畫呢?
看藝術,你要懂得問問題啊!例如在開幕禮的表演是藝術,也是賺錢的生意,為什麼不在場景裏加入希臘神話色彩呢?(我在這裡不用中世紀天主教會用的異教(paganism)一詞,那是當時基督徒貶抑希臘羅馬信仰和其他民俗信仰用的詞。)這樣可以disambiguate(去曖昧化)《最後晚餐》嘛。為什麼《諸神宴》的海王所持的海王叉消失了呢?這麼明顯的signifying icon為什麼要缺席?另一位神手持的樂器也消失了呢?這分明在製造曖昧(ambiguity)啊。
在藝術上,曖昧是好的,但在奧運會這種公共藝術的道德責任上,這是犯錯。我極討厭那些不顧道德的公共藝術!公共藝術是要顧及道德的。如果是在買票的劇場表演,或不作世界轉播的巴黎街頭表演,那就沒所謂,不喜歡看的可以行開。然而,這是疫情結束之後的第一場奧運會,是繼上次二〇一二年倫敦奧運之後最多人看的奧運會開幕禮。
巴黎奧運開幕禮藝術總監Thomas Jolly否認他從《最後的晚餐》獲得靈感。但他也沒有說是參考Jan van biljert的畫。他只說舞劇的主題是多元性,是包容(inclusion),不是排擠(exclusion)。四個小時的舞劇是慶祝奧林巴斯的諸神。這是最惡劣的藝術家回應了。他可以說不予置評,隨你怎麼看(open to your interpretation)。可見所謂法國藝術界的大膽,在金錢面前,竟然首鼠兩端。
法國奧運的開幕禮見到法國當局仍在叛逆,而且是沒根底、沒新意的叛逆,只是討好和媚俗(kitsch)。叛逆是很容易做的事,於是很容易落入媚俗。兩百年過去了,還在砍王后瑪麗·安東妮的頭。當代的奢華王后呢,當代的路易十六呢,夠不夠膽去砍?他們提也不敢提!
一群老來嬌,不肖子孫,這是令人哀嘆的。歐洲國家淪落到這樣,比中國的淪落遲來了百幾年,但終於也逃不過淪落,因為歐洲也一樣有不肖子孫,不學無術之士。
為什麼我可以一開始就抨擊巴黎奧運開幕禮媚俗和無聊?那是因為La majorité de Hongkong. Coming of age of Hong Kong. 香港已經成功西化,我們縱橫四海,見多識廣,不必再好似民初時期那樣膜拜西方,特別是法國。法國大革命的弊端,我們知道,他們膚淺的革命思想禍害華夏至今,我們也知道。我的《香港城邦論II》,就是批判法國大革命,重新從英國David Hume和Edmund Burke那邊的保守主義來反省。反而香港那群偽港獨派,就是民初崇拜法國革命的小孩,禍害香港夠慘的。
我不會好像某些台灣文人那樣,小心翼翼地去詮釋今次奧運開幕禮有什麼微言大義,有什麼文藝典故,生怕未能盡解法蘭西大師的委婉。我是直斥其非!那是混帳荒唐,沒新意也沒深意。
我們香港已經長大了。不再是未成年。
Source: 陳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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