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October 05, 2025

半身入土紫霞仙,國慶華服費金錢

 

圖一、畫面好靚,但沒有意義的紫霞仙子。圖片來源:橙新聞


美學小評。不講藝術,只談時代。在中國大陸仍是封閉鎖國的時候,香港是英國殖民地,但更加是國際看中國的窗口,當時擺這種中秋裝飾,肯定招徠無數歐美遊客的目光,來香港看中國。

現在中國改革開放幾十年,看這些,連帶什麼華服漢服,去大陸豈不更好?

以時代看來,與其說是慕華,不如說是戀殖。

時哉時哉!儒家的學問,最難的就是個時字。能得其時,謂之時中。這些話,今日在華夏大地,幾個能懂?

至於術數吉凶,貧道也透露半句吧。天可憐見,美人半身入土了......[1]


日前在面書寫了美學短評,只談藝術的時宜——是否切合當時的需要,不談藝術本身。國慶用華服和華服的亮燈裝置,表面上看,是合乎時宜,然而從中共的方面看,這種跳躍——或者回歸傳統,需要一個解釋。為什麼繼承辛亥民國革命的人民共和國、為什麼推行簡體字和拼音中文教學的中共要回歸漢唐衣冠呢?當初的中華蘇維埃、社會主義和國際主義的、共產黨版本的普世主義何處放呢?


更無一個是男兒?

展出的華服公仔,都是女人,沒有男人,那麼孫中山的驅逐韃虜,還我中華的反清復明有何用呢?因為滿清是容許女子着明朝衣冠的,剃髮易服,有所謂十不從,例如男從女不從,老從少不從,生從死不從。女人、少年人和死人不必更換滿洲衣服,僧人、畫像的古人、奴僕之類也不必。

五代十國時期,後蜀國主孟昶後來沈迷於酒色,以致國事日非,後蜀廣政三十年(西元九六五年)孟昶投降趙宋,花蕊夫人在亡國之後,寫下《述國亡詩》:「君王城上豎降旗,妾在深宮哪得知,十四萬人齊解甲,更無一個是男兒。」此詩甚受宋太祖趙匡胤賞識。

中共意圖恢復漢服和儒學,以新時期的民族主義統治和籠絡華僑,我早得知,然而這種轉變,雖然有利,也該有個說法,不能先做了再算。否則清末之後的幾次革命,有何用哉?

藝術而言,華服裝置的主角——紫霞仙子(見圖一)是主色是慘藍和淡紫,紫色不是正色,淡紫更加不是,都是收斂的顏色,缺乏國慶或中秋需要的艷麗和光芒,仙子的表情也是收斂的,所謂含羞答答、含情脈脈之類,不夠大方,而且周身的配襯都是自然界的花,並無人工的金銀珠寶,近乎水妖、山妖,並不是位列仙班、居於天界的仙子。當然,這是取材自當今大陸的動漫造型和設色,但在國慶或中秋採用,當略作改變的,否則就不合時宜——不切合當時的喜慶場合需要。


圖二、滿服女子,皇陵出土復原圖。圖片來源:橙新聞

顏色慘淡,寓意前景慘淡?

其他的滿服女子造型正常,設色也略為吉利,但面目死板,有樓蘭女屍復原圖、清皇陵格格女屍復原圖的觀感。嫦娥仙女的造型正常,但紅蓮的顏色也偏向慘淡,難免令人覺得前景慘淡——這倒是切合時宜的。


圖三、瘦面嫦娥,月上無啖好食?圖片來源:橙新聞

整個藝術裝置,就是媚俗和堆砌,德文的藝術評論說的Kitsch,專事於模仿、複製現存風格,缺乏原創性與藝術反省為了迎合商業需求或政治需要而製作,過目即忘,俗不可耐

要略為改造是可以的,就是放棄嫦娥與滿服少女,只是做紫霞仙子的各種造型,講出一個故事來。這樣就有主題,好可惜,講故事(story-telling)是要有意義的,而講出意義是目前香港政治、甚至中國最為顧忌的事情。還是堆砌幾個無法關聯的零碎片段安全好多——紫霞仙子與滿服少女與嫦娥,關聯在哪裡呢?沒有關聯就沒有意義,最安全。


附錄:新聞簡報

臨近國慶及中秋節,紫荊文化集團、香港中旅集團、民建聯與香港文化藝術界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慶籌委會,周一起(9月29日)一連四日在西九文化區藝術公園海濱東草坪舉辦「迎國慶.華服嘉年華」,展出「香江仙子」巨型人物花燈組,其中主燈是高12.8米半身的「紫霞仙子」,為香港展出最大單體人物花燈,另設多個華服體驗攤位、華服國潮時裝秀及表演,打造「白天遊園加夜間賞燈」全時段體驗模式予市民及遊客參與。

嘉年華最為矚目的「香江仙子」花燈,燈組設在沿維港岸線旁,由四個巨型人物配荷花造型的花燈組成,運用國家級非遺自貢花燈技藝,其中主燈「香江仙子」高12.8米,為香港首次展出最大單體人物花燈,晚上時段將會亮燈,部份人物花燈更會做出眨眼、扭動身體等動作。

場內亦設多個體驗區域讓市民參與,包括「華服遊園會」的霓虹街拍擂台提供摺扇、宮燈等道具打卡;「華裳制衣坊」體驗製作手絹及香囊等手工藝品;「非遺體驗區」展示蘇繡、福聯、漆扇等非物質文化遺產;以及「國風市集」設中港兩地機構,展示傳統文化特色的產品。


Source: 陳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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