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August 27, 2021

香港、阿富汗,中美的「代理人戰爭」的兩個戰場

 

喀布爾機場被恐襲

香港沒有主權,一向是個模擬演習用的假戰場,本來是中美交鋒的好地方。港區國安法將香港的假戰場變成真的,中共在香港屬地殺自己人,美國看了只能苦笑,而且還可以乘機反將香港一軍。

例如,香港衙門要支聯會交出理事會和職員資料,美國就對付香港《星島日報》的美國版本,宣告它是境外政治代理人,美國司法部把香港歷史最悠久的中文報紙《星島日報》的美國版(Sing Tao US)定性為外國代理人,如此中共借助香港華僑老報來統戰美國華人的功夫白費了,美國取消香港特殊待遇,往後中共要明刀明槍用中央台、新華社等名義活動,幾十年的香港白手套丟失了。

《星島日報》美國版的業務,包括在紐約、洛杉磯和三藩市的報紙,以及位於加州伯林格姆市的廣播電台。報道指,星島美國版在美國的業務,超過一半是由一間深圳製作公司購買。星島集團大股東今年6月完成交易,由中國房地產大亨郭英成的女兒郭曉亭,透過收購股份,成為集團最大單一股東。美國司法部以此判斷它是外國代理人。


阿富汗即將引發長期的中美代理人戰爭

中、美和俄國(前蘇聯的繼承者)是聯合國安全理事會成員,一般不能彼此宣戰,但可以在第三國進行代理人戰爭(proxy war),以前越南是第一次,現在阿富汗是第二次。(前蘇聯的繼承者)是

特朗普總統堅決在阿富汗撤軍,美國國防部和中情局佈局,在特朗普總統任期完結的一月,就停止支付薪水予阿富汗政府軍,欠糧七個月之後,自然無心戀棧,不戰而降,令美軍撤退的時候,阿富汗馬上被塔利班接管,政府軍逃走之後,丟下美軍裝備予塔利班。阿富汗總統出逃之後,副總統沙雷(Amrullah Saleh)宣布暫時代理總統,日前他組織了一支游擊部隊來對抗塔利班,現在傳出奪回喀布爾北部帕爾旺省的首府恰里卡爾(Charikar),俄羅斯也許給它支援,阻礙塔利班威嚇俄羅斯的中亞盟國。今晚,塔利班恐怖襲擊喀布爾機場,發現三宗炸彈爆炸,當中一宗是攬炸彈的自殺式襲擊,最少十名美國海軍陸戰隊成員和軍人死亡。塔利班不承認是他們所做。

據說美國國防部在特朗普退位之後,不再發薪水予阿富汗政府軍,故此到了八月,軍人已經欠薪半年,而政府也與塔利班和美國有和平協定,結果士兵遇到塔利班之後棄械投降。拜登雖然被情報部門告知一旦撤軍將會令阿富汗迅速落入塔利班手上,但拜登不為所動,如期執行撤軍,甚至於是塔利班叛變之後,更為提早地撤軍。究竟是他蠢,還是將計就計,令阿富汗陷入無政府狀態,拖累拜登的聲望。中共那邊,則因塔利班地區糧食失收而恐怕要提供糧食援助。如此,美國軍部設計,美、中和俄國就在阿富汗展開代理人戰爭,在全球經濟衰退及美國脫歐中共的時候,足以拖垮中共。

此刻,最開心的是特朗普,軍隊幫特朗普總統教訓了拜登。限於憲法及法律,軍隊不能對選舉結果有異議,更不能向拜登團隊逼宮,故此它選擇了阿富汗來報復拜登。

香港的戰線,因為武官李家超充當政務司,雄心壯志,對反對派得寸進尺,恐怕也會令香港被美國制裁或嚴格執行「金融脫鉤香港」的任務。

另一個沒有主權的地方是可以引發中美代理人戰爭的,是海洋。表面是南中國海,其實是台灣海峽,甚至中日之間的東海。至於美國原定今日發表的covid 19病毒來源報告,星期一由情報局送到拜登手上,倒是未見拜登發布公眾的解密版本。情報局長說病毒來源仍未十分確定。


Source: 陳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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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August 19, 2021

從自身免疫到疫苗依賴:接種現有新冠病毒疫苗的隱憂

 


一早反對封城及新冠狀病毒疫苗接種的德國醫學家Sucharit Bakhdi(泰國裔)說,目前的SARS-COV2並非新病毒,只是常見引起傷風感冒的冠狀病毒群的一種,身體是可以憑記憶而產生抗體的,無須冒險接種疫苗,尤其是mRNA疫苗(信使核糖核酸疫苗),因為該等疫苗是基因蛋白,深入血管遊走身體各處進入細胞而無法消除,隨時令人腦部血栓,引致各種病癥,例如面癱、麻痺、心臟衰竭,激烈者會引發死亡。mRNA的發明者Dr. Robert Malone也說疫苗的脂肪納米粒子會刺激細胞產生棘蛋白來抗疫,但會積累在卵巢而引起不育。另外疫苗會引致更多病毒變種、發病更嚴重及更容易傳染。

感冒疫苗對於60歲以下的健康人,一般是無必要的,新冠狀病毒疫苗如果要接種,也該等待安全的傳統疫苗出來之後(例如美國的Novavax疫苗,目前該藥廠決定冬季才申請美國FDA的批准在美國使用)。

疫苗的效果除了各種已知道和不明的副作用以及長期健康隱患之外,還會造成疫苗依賴,令疫苗藥廠長期發財。這是明目張膽的官商勾結。

美國媒體CNBC近日報導,以色列的試驗發現,65歲以上的病人打兩針之後,抗體迅速減少,發現效力很差,於是要打加強劑。第三針。第四針都要來了。打到今年或明年慶祝盂蘭節為止。

告訴各位,CNBC的報導重點錯了!這些都是藥廠之前沒發現的,大量接種之後才發現,證明政府是協助藥廠做人體試驗,早前台灣的富商、富士康的郭台銘由於不滿政府採購疫苗緩慢,自己親自為台灣訂購疫苗,發現被藥廠要求要簽署同意提供疫苗接種者的效果。

如果是被逼打針,做人體測試是違反紐倫堡法則(Nuremberg Code) 的。是不准政府執法強制做人體醫學試驗的,故此各國政府都不會用法律權力去威逼打針,而是用雇主的個別壓迫方式,目前政府要公務員打針,也是用僱主壓迫方式。

香港的議員不會告訴你這些,香港的法律維權組織也不會。港人多是勝利看客,結果全城沉淪。很多投票者認為,議員可以保住議席,保住份工,比起他們可以行使公義保護人民權利更重要,香港選民竟然有這種想法的。為什麼港府不能強制打針?外國政府也不能強制,只能出口術?請參考納入《基本法》的香港人權法案。很多國家的違憲審查官司都是用這類人權法案的。故此各國政府都是用個別部門或受公帑資助的組織來脅迫,不能立法強制。在香港,只有陳雲公開講這些,沒有議員或律師公會會講的。至於陳雲,當然無運行啦,無議席、無教席、被逼遷拆屋、被傳媒排擠。黃絲最喜歡用我這些惡運來諷刺我的,因為黃絲是站在政府那一邊,雖然泛民入獄,但黃絲是勝利的看客(spectator)——這是香港人的真實道德寫照。明白了這個,就不要再對香港懷有什麼希望。人的年壽很寶貴,各位不要浪費時間在香港。


引述香港人權法案給各位看:

香港人權法案條例第三條:不得施以酷刑或不人道處遇亦不得未經同意而施以試驗

任何人不得施以酷刑,或予以殘忍、不人道或侮辱之處遇或懲罰。非經本人自願同意,尤不得對任何人作醫學或科學試驗。

[比照《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七條]


Article 3

No torture or inhuman treatment and no experimentation without consent

No one shall be subjected to torture or to cruel, inhuman or degrading treatment or punishment. In particular, no one shall be subjected without his free consent to medical or scientific experimentation.

[cf. ICCPR Art. 7]


Source: 陳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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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August 18, 2021

反制裁法帶給香港經濟不確定性

 


毫無疑問,全國人大在今年六月通過的《反外國制裁法》將引入香港。有人說本地立法會比較寬鬆,不會引起粗糙的舉動。我認為是增加了香港的經濟不確定性(economic uncertainty),後患無窮。我不信任香港特區的官員可以在執行反制裁法的時候有什麼權衡輕重的做法(discretion),反而比北京出手更為難以預測,後果也比北京嚴重。

中國的人大常委會一連四日在北京召開會議,周五(本月20日)會議上將表決把《反外國制裁法》在香港落實。港區人大常委譚耀宗透露,北京未就該法在港執行細節和時間寫明細節。特首林鄭月娥建議本地立法,擬定細節。人大會議後,主管港澳事務的北京官員將會到香港舉辦多場宣講會。

經濟學家羅家聰估計,香港銀行不會放棄美元業務,現時香港有超過200間銀行,超過八成屬外資銀行,如果香港實行反制裁美國,估計外資銀行唯有離開香港。


中港分開制裁行動,有兩種情景(scenarios):

一、分權而延緩制裁行動:這是中國將反制裁的權力和判斷交給香港,各自做反應。由於一國兩制受到干預,故此近來兩次美國對香港的制裁,都是連同中國新疆官員及國務院港澳辦及駐港辦事處一齊做,中國和香港分開制裁,香港可以從輕發落,而且反應遲鈍,消除北京的風險。

二、分工而加劇制裁行動:香港由於過去沒有參與反制裁法,故此這次納入香港的反制裁措施,可以中港協調一致行動,威脅美國。


美國對香港的制裁除了是針對個別違反人權的官員,多數是經濟的,列入拜登月前對香港發出的營商警示(business advisory),故此香港的反應也會是經濟部分,然而香港是開放型經濟,香港的總量遠遠不及美國,故此香港和美國之間的制裁力度是不對稱的,香港對美國和美元的依賴程度也是不對稱的,故此香港認為的輕微反制裁行動,在美資和美國國力的龐大總量的反應下,香港將招架不住,而且很多連鎖反應,香港也無法預料。


立法之後高高掛起不用,可否?大家見到國安法就知道答案是:不可。港府近年不會獨自判斷形勢,不會擋隔中共的要求,反而事事奉迎,故此多數不會不採用,而即使不採用,放在香港的法律工具箱裡面這是增加香港對美資或駐港美國人員是否制裁的疑惑,增加不確定性。外資會作風險評估,削弱來港設立辦事處的必要,遇事會做最壞打算,離開香港。


由於香港沒有自治架構和自治的政治自覺,中港的權力和政府能力也不對稱,政權形態也不同,故此中港區隔才是安全,要協同行動而產生好結果,是緣木求魚。本來,中國的反外國制裁法也不該立的,因為是專門立法而不是一般的貿易法案——美國用貿易法案、稅務法等一般法律來做制裁的,而且在執行的時候也有廣泛的經驗,對付過俄羅斯、伊朗和中國等,中國的專門立法是專門對付美國的,頗為笑話。


特朗普總統在位的時候,就是用經濟不確定性來威脅中共,想不到現在中共也用這個來威脅美國。然而即使是中國與美國比較起來,國力也是不對稱的。美國不需要中國也大可生存,中國沒了美國資金和貿易就會崩潰,目前那種黨中央在股市興風作浪懲罰民企和嚇走外資的自殘做法,只是逞淫威於一時,是難以曠日持久的。


Source: 陳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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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August 08, 2021

選擇打針和檢測之間的對稱性問題——港府必須提供公平的自由選擇

 

圖:目前政府採用的威逼方式

且不論新冠病毒的疫苗毫無需要,政府給人民的選擇必須是自願而且公平。然而公平的選擇涉及基本醫學知識和哲學邏輯,故此我在這裡開出四個可能選項來評論:

一、打針和檢測都是強制但可以二者選一,打針付費,檢測也是付費;

二、打針和檢測都是強制但可以二者選一,兩者都可以放假去做,打針免費,檢測也是免費;

三、打針和檢測都是強制但可以二者選一,打針免費,檢測付費;

四、打針和檢測都不是強制,但兩者都有獎勵,打針有獎勵,檢測也是有獎勵。獎勵方法是放假和補貼獎金。另外檢測是用最少侵入身體的方式,例如口腔唾液。


第一種和第三種都是不對稱的選擇,不是自由選擇。因為打針只是兩次,但檢測是無了期的。

第二種是對稱選擇,勉強可以接受。

第四種選擇是最公平的,也不違反醫學知識。

其實只要各位僱員或公會或國會議員爭取到政府付費的定期檢測作為稍為合理的自願選擇方式,在政府累積龐大的行政壓力和財政壓力下,政府的威逼就會停止。這是合情合理的僱傭權益維護。

沒有一個政府可以同錢作對。強權的阻擋力不是來自抗爭,而是來自財政壓力。只要暴政是低經費的,暴政就會樂此不彼地行使——例如教唆人民鬥人民、群眾鬥群眾。或者議員和區議員在街上派口罩、勸老人戴口罩,輔助政府用公民道德、公德心、不要自私的免費的道德藉口來協助暴政。暴政也要靠稅收或國營企業維持,其中必須要有效率或利潤,一旦暴政變成免費推行,它才有了可能。


Source: 陳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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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August 04, 2021

大學士余英時先生八月一日於美國壽終正寢

試述《春秋》筆法。英時先生乃「國史學家」,然則台灣報導都稱史學泰斗於寓所睡中逝世,不稱壽終正寢,香港稱為「史學大師」,不稱其為國史學家,英時先生乃中華民國人,台灣仍是自稱中華民國而報導避國之名,英時先生在世亦不強調是國史家、國學家,故此鄙人順從英時先生自身之意及其於台灣中央研究所之名,其學問亦遠超史學,故用宋人之榮譽,稱之為「大學士」。

稱「壽終正寢」,是英時先生以美國為家,故不是死於客寓,而是壽終正寢。特言美國,是魂歸異國,不歸本家。

今人重其生,古人重其死。論到儒家道統,近人都不稱國、不稱國學,更少言「正寢」,是為國恥,無家無國之恥!鄙人且看中國報紙願意稱英時先生為國學家,將之收歸華夏道統否。

(批評:英時先生也是晚節不保!在台灣去中國化、異族政權民進黨蔡英文總統統治之後取媚台灣。

我上世紀八十年代在中文大學新亞書院,親聽錢穆先生及其門生余英時先生演講多次。錢穆先生沒有晚節不保,他沒取媚於民進黨的陳水扁總統。)

按:香港《頭條日報》有寫「中國史學泰斗余英時辭世 享年91歲」,然則中國史學,就是國史,是我稱為國,英時先生不稱國也無妨。享年是寫九十有一、九十進一,不寫91歲。寫91歲,是發生命案,英時先生倒臥現場,官差報上死者年歲,大不敬也!

《春秋》講的是正名,名不正則言不順,甚至大逆不道。


Source: 陳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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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August 03, 2021

疫苗無作用,只有副作用——美國CDC最新公佈數據證實

 



根據美國疾病控制和預防中心(CDC)7月30日公布的新數據,近期麻省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VID-19)爆發中約四分之三的感染者接種了疫苗,研究還發現完成接種疫苗的感染者鼻中攜帶的病毒量與未種疫苗的人一樣多。基於研究,疾控中心本週建議民眾室内活動時戴口罩。

該發表在CDC 《發病率和死亡率每周匯報》上的最新研究指出,7月3至17日麻省新冠肺炎爆發中感染的469人中,有346人(74%)即完成接種冠狀病毒疫苗。其中119名病人中89%帶有「德爾塔」變種病毒株(delta)。 同一個研究還發現完全接種疫苗的感染者,與未接種疫苗的感染者鼻腔內病毒量一樣多。

此外,八月二日,哈佛大學和斯坦福大學教授解釋,儘管「變種病毒」危言聳聽,但美國因疫情而死的人數,乃2020年3月以來的最低水平,病毒即使變種,而疫情毫不嚴峻。

然而,懷疑受到防疫針的刺激,病毒變種Delta的感染力增強,而死亡率也較高。


Source: 陳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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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July 27, 2021

一個被逼或自願戴口罩的香港體育家得了劍術金牌,香港很多人和政務司都說是香港人的「驕傲」

 

(圖:取自網上熱血時報新聞)

前蘇聯附庸國某運動員取得奧運金牌,只足以令該附庸國更為法西斯,金牌得主從來不會站在前蘇聯附庸國的自由運動的前線,他們只會慨嘆附庸國脫離蘇聯之後,國家運動員的支援不及以前共產黨統治時期。自由國家好似美國、德國、荷蘭、瑞士之類的運動員取得運動比賽金牌,某些俱樂部、體育會、該項運動愛好者會很歡呼,但全國沒有什麼動靜,因為大家不必用某運動員來代表自己呼喊和抒發感情,更不會有叫喊什麼「某國人的驕傲」。光榮是體育家運動員他們的,其他人頂多只是與有榮焉。自由國家的人有很多抒發感情的方式,而高度紀律化、國家體制化的奧運國家/自治體隊伍之間比賽是最不值得寄託感情的——如果你走去寄託,證明你還未受夠極權法西斯統治的苦難,還是有排受。即使中國大陸的人,也沒心情去為奧運金牌歡呼(被組織去歡呼的群眾除外)。香港人昨晚的表現,就是證明香港距離重獲自由的道路,漫長到無限。移民離開此地吧。這些香港人那種毛躁和囂張,是注定給共產黨統治的沒希望的人民。

一群隨便將國家、地區押上去某運動員、某電影之類的人民,是隨時可以出賣該國、該地區的人民。共產黨最喜歡這種人民,因為他們毫不愛國,統治一群兩面三刀的賣國賊最沒壓力的了。

不要辯駁了,已經證實了是。

你現在該知道,我是幾咁得人討厭?沒人喜歡自己在愚昧高傲之後被人冷然批評的,除了君子之外。被人討厭,這是士大夫、知識分子甚至作家該得到的對待。喜歡議論人的孔子出遊,多數是被當作喪家犬那樣對待的。不能秉承我這種作風的滑頭弟子都被我趕出師門,變成我的敵人。

我令你停止愚昧,也停止出賣你所屬於的地方,因為香港已經轉手賣了很多次,不值錢了,別再出賣香港了,留給自己用吧。


Source: 陳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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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July 26, 2021

立會選舉非法刊登廣告

其實我覺得該控告泛民港獨陣營的,就只有這條罪,其他都是不應該的,告得太重。這條罪才是恰當的、對症下藥的。戴教授的配票計劃干擾了2016年民主選舉的選民意願,而且在2019年還想再干預,實行35+的選舉計劃。

然而,2016年的立法會任期已經屆滿,現在的議會是中共臨時任命的,即使控告成功也無法挽回當年雷動配票計劃及其周邊宣傳的禍害了。

這就是香港的命運,被泛民港獨擺弄和糟蹋香港人的善心和鬥志,而大部分香港人至今仍不願意醒過來,因為無法接受一直被愚弄的自己,而明明自己是一腔熱血為香港。

https://hk.on.cc/hk/bkn/cnt/news/20210726/bkn-20210726113843618-0726_00822_001.html


Source: 陳雲

https://www.facebook.com/wan.chin.75/posts/10159255724317225

Sunday, July 25, 2021

水災與公共行政的選擇——災難用軍事管理還是民政管理?

中國鄭州防洪出了什麼問題?是在於中國用特定部門來處理災難,例如這次鄭州的災難,出於中共用(河南省)防汛抗旱指揮部來統籌,而不是一般的市委、民政和紀律部隊。沒有災難的時候,防汛抗旱指揮部在閒着,頂多是做一下緊急演練和協調,有沒有用呢?當然沒有。因為民政和法紀不是這個部門平常演練慣了的,指揮部根本就指揮不了,而且反應從上到下,一定遲幾分鐘,幾分鐘延誤就足以令災難無可挽回了。

要怎樣防洪呢,是將防洪化為一般的政策思維和行政規定,落實在一般行政和紀律部隊裡面,一旦氣象部門發了各級別的警報(一般是從小到大啦拜託,不會一下子跳級的,除非是毫無預兆的大地震),整體行政部門按照警報來執行和協調,這些都是日常合作慣了的部門,應變就會知道民情和知道如何避免危險,例如立刻停止地鐵和關閉低窪的市內隧道(例如鄭州那條死亡隧道)。

日常的部門資訊共享而且散播廣泛,根本沒辦法隱瞞,故此也起了互相監督和民間口耳監督的作用。

判斷災難如何處理,有一個標準,感性的、巫術的標準和理性的、做事的標準:

一、災難是例外情況,於是用特定部門統籌處理。這是例外對例外,是巫術的like for like的思考法則。這是大陸用的方法。

二、災難是例外情況,但處理也是日常方式的加強而已,暴雨只是日常大雨的加強和加急版本,不是什麼百年一遇。這是以正常的加強來應付例外,是理性的、做事的標準。

第二種是一般正常政府用的方法,例如香港。香港也是軍事行政的,港督是三軍司令,殖民地時代的英軍的軍營分佈之均勻和軍警特務監視社會的密度,比得上以色列佔領的巴勒斯坦和加沙地區。但救災是實事求是,軍隊也是依照民政的方式來召喚。

中國境內,有一個地方用這種正常的方法,那個地方是北京最為痛恨的香港特別行政區。這套方法,是誰建立起來的呢?是英國殖民地政府。丟不丟架呢?不丟架,因為是華英共同協力建立的。英國本土也沒有這套系統,因為他們沒有頻繁的颱風暴雨泥石流,香港有。(香港在山竹颱風期間用來大陸的軍事管理模式,香港首長不下令,下面不救災。幸好當時我做了法事,颱風和暴雨有眼,只是神奇地吹倒樹林和公園大片林木,不傷人命。)

那麼,為什麼中共要用防汛抗旱指揮部呢,而地方政府調動武警又要中央軍委下令呢?這是解放初期的軍事管理方法,目的是戰爭。那麼既然建國了,戰鬥的對象是誰呢?是人民的民間監督和愛護協助,是公務員之間的互相監督和愛護協助。以民為敵啊各位幹部同志。知道問題所在了嗎?再講一次,以民為敵啊。

從1949年到現在,中共都是這個樣子,GDP長了多大?國力長了多大,世界第二強國了,公共行政還是這個老樣子。現在,鄭州的Chenobyl moment(切爾諾貝爾時刻)來了,要不要改一下呢?

很可惜,列強圍堵,危機四伏,沒機會給你改了。不過,人定勝人,領導們此刻要對外緩和一下,爭取機會給自己改過來啊。刻下美國副國務卿Wendy Sherman訪華,在天津與中國外長王毅見面,商談在羅馬的G20高峰會中美元首是否單獨會面的事。中國外交部原本安排主管中美關係的副部長謝鋒與謝爾曼會晤,美方不滿,現在再安排外長王毅會見她,為了討好美國,王毅外長是降級會面。



我從2007年就被迫離開了政府,我的話,在2021年7月25日才寫出來。同志們,我講得太晚了。

(再精細的,我在其他地方寫。不再這裡令人家難堪了。很久沒寫這種公益貼文了。這種貼文為我招來災難的。恐怕鄭州之後,蒙難的就是我。不是政府整我,就是政府借助黃絲整我。)



Source: 陳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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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候轉變與數碼生活互相矛盾——官商勾結來謀財,不是為了國家安全或人類福祉

 

京廣隧道沒頂

日前德國西部水災,前日中國河南水災,鄭州傷亡尤其慘烈,地鐵站和京廣路隧道灌水沒頂而死傷並無事實公佈。不論中、德,都是洪水期間停電,之後同時停網、斷水,因為沒有電力供應,伺服器區域中心、手機訊號發射塔及wifi路由器皆停止運轉。

德國那邊的政客或科學家都說百年特大降雨是氣候變遷,在預報水災方面,電台說有水災,但災區有收音機者或聽收音機者寥寥可數,結果小鎮幾十人在地下室被水淹死。鄭州水災也是無點無網無水,家居的人要去便利店買東西,卻發現家中已經沒保存現金,但支付寶等電子支付卻不能用,故此只能賒賬或用香煙做支付,災難之下互聯網沒用,連黨報《文匯報》也報導了。

德國和鄭州的洪水證明,天災來時,互聯網和電子支付全停頓。但問題來了,各國都在談論氣候轉變帶來的極端氣候,那就是天災了,而且惡劣氣候比以前更為頻密、強度也愈來愈大,但為什麼各國還去鋪設更多互聯網,主張為了所謂抗疫而用無接觸付款——電子付款呢?歐盟甚至準備淘汰汽油車,但災難最容易發生的就是停電,停電之後汽車怎樣充電呢?

現在的網絡訊號可以從低空的衛星播放,這是Tesla汽車集團做的計劃,衛星可以用太陽能板來發電而且懸在空中不受地面的天災波及,但地面上的一切聯網器具,從電腦、手機、發射塔到路由器,都必須依靠電力。電力要便宜,必須用黃銅電線來導電,捨此以外,別無他途。電線必須鋪設在混凝土的地下管道或用高架電纜掛在柱上,任何天災——不論洪水、風災、地震、野火,都會撼動地面的混凝土或高架電塔或電線桿,於是必會停電,那麼現在做的聯網的數碼交流運作系統就會停頓。這是稍為用一下常識都可以想像出來的。

為了國家安全也好,為了個人安全也好,是不能過分依賴互聯網、大數據或電腦運轉中心的(例如uber中心),但偏偏是現在氣候變遷議程高唱入雲的時候,各國卻在用立法或行政偏頗的方式來推動數碼交易和統一數據處理,甚至推動無人駕駛汽車之類。這是與氣候變遷而準備應急生活背道而馳的。我們的地球今後肯定是風平浪靜,無災無難的,故此各國銳意發展鋪天蓋地的AI和5G,而且致力消滅低維技術。

這就是我一向講的權力的悖論。權力是靠悖論來養育着的,正如上帝要靠奇蹟來養育着。洪水令到德國的互聯網沒用,令到鄭州的地鐵和京廣隧道的電子監察失靈,以致政府毫無警覺地沒有發出停車令或關閉隧道,在災後,各種經費還會撥給維修互聯網服務等等,但大家都知道,黃銅電線必須舖在馬路的下面和高架在電線桿和電塔上面,電力是理論上和實踐上無法用無銅線導電的情況下輻射給各位的,否則那就是輻射殺人級數的X-ray、gamma-ray而不是普通的電磁波的電力。二十一世紀的所謂數碼科技和納米技術,依然是依靠1900年代的黃銅電線輸電系統,輸電方式一百年來毫無進步,也不可能有進步之可能。

政府用公帑推行生活數碼化與效率提升或安全保證無關甚至有害,正如政府威逼人民注射mRNA疫苗與新冠病毒的防禦無關甚至有害。但為什麼生活數碼化和mRNA疫苗會推出的呢?一個字——錢。他們是為了資本家、大財團剝削市民、摧毀中小企而設的。

一個店員在數鈔票和硬幣的時候與顧客聊天和掌握各顧客用鈔票零錢的習慣並且計算多少錢要入銀行、多少錢要存在店裡所帶來的企業效率大一些(你知道那位店員掌握的資訊和能力有幾大嗎?),還是店員只是默站一旁監視顧客用掃描機自助付款而令顧客資料統計進入支付寶所帶來的企業效率大一些?當然是後者囉,因為它很快會帶來企業的倒閉。那些除以零的效率,除出來的結果是無限大,數學符號是∞。


Source: 陳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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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July 24, 2021

香港大學生crypto網站行騙,捲款三千萬美元私逃?——加密貨幣系列(五)

 


鏈聞(chainnews)網站刊登傳聞,說來自香港幾所大學的騙子,在 今年六月中旬創建 stable magnet 詐騙盜竊網站,用推特貼文及大陸的《金色財經》網站宣傳,誘騙客戶連接自己的加密貨幣錢包投入 USDT [1]等穩定幣到該網站獲取收益。不足十日,騙子於六月二十四日凌晨盜竊客戶投入的資產,同時將鏈接過的錢包內的數字貨幣盜走,累計掠走價值近三千多萬美元的 USDT 等資產。傳聞聲稱,被盜資產有些是救命錢,令人傾家蕩產。

開交易網站代客投資加密幣賺錢增值,之前在南非發生過AfriCrypt一例,我也在Patreon分析過。由於加密貨幣沒有存款利息而且有貶值風險,故此如果有人聲稱可以寄存加密幣之後收取利息,這是迎合加密幣持有人的需求,當然,幾乎可以肯定,必然以無法支付收益或捲帶存款而終結。

此案至今不見其他傳媒報導,姑且視為幣界之傳聞。若然屬實,則是香港大學生(或大陸在港之大學生)借助香港形象而騙大陸人錢或其他地區的人的錢子。由於中港之間並無固定的司法引渡安排,在港區國安法實施之後,大部分國家也與香港切斷司法互助關係,只要不涉及港區交易,香港有機會成為跨國金融犯罪的天堂。


[1] 泰達幣(USDT) 是一種價值鎖定美元的數位貨幣。泰達幣在2014 年推出,其目的在創立一種穩定的加密貨幣,用起來就像數位版的美元一樣,亦即「穩定幣」。


Source: 陳雲

https://www.patreon.com/posts/xiang-gang-da-si-54034658

Friday, July 23, 2021

若是孔子在世,他會移民去什麼地方?

 


我一直在構思和選擇地方移民離開香港。不是因為共產黨統治,不是因為我感到政治不安全,而是我不想在這裏浪費歲月。

里仁為美。是一個美字。有仁,才有美。如果香港人不仁,不論上層人或下層人,拿著明明無用的口罩來指罵別人,之後說什麼「我真係好撚鍾意香港」,是無意思的。這不單是不仁,而是不義。

仁是同情和諒解,有慈悲也有智慧,這是對於上層社會的期許,君子、士人必須有仁。我們佔中的時候,其他街坊冷漠繼續返工,我認為這種不仁,只是庶民不仁,士人是有熱血的,那是可以接受的。但現在呢,是庶民街坊也在指責你,而且用可笑的理由,只是濫用他們根本沒有的權力,那是不義,而且是可笑的。不仁只是沒教養,於庶民是可以原諒的,因為他們的生活條件和教養條件差得多了。仁是由於家教、由於社教,義是由於自己。不義是沒道德,於庶民也不可原諒。

《論語. 里仁》:「子曰:『里仁為美;擇不處仁,焉得知!』」

孔子說:「里巷應該具有淳樸、忠厚、仁德的風氣才是美好,如果一個人選擇居家住所,不曉得去選擇風氣淳樸善良,有同情和諒解(仁)的地方,怎算得上有智呢?」

從2014年的佔中,我已經知道香港人無得救,在上者黨同伐異,賣港求榮,在下者自我陶醉,不知死日將至。2019年是2014年的加強劑。2020年開始至今的兩年防疫,是終極證明,證明香港是人民不仁的地方,從上層到下層都潰爛掉了,久居此地是浪費君子的歲月,台灣更是人民不仁、政府不義的地方。至於中國大陸,連被評斷的價值都沒有,不值一哂。

逮捕《羊漫畫》繪本的作者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因為可笑,港共那種可笑,已經超過了蘇聯和東歐和中國共產黨的地步。米蘭·昆德拉也不願意拿來笑話的地步。

孔子晚年雖然常說要乘桴於海,要坐船東渡去日本,但魯國只是國君和公卿不堪,一般的士人和庶民仍是懂禮的,有教養的,故此在魯國終老。

我們說天下,天下是禮樂文章流傳的地方。當年孔子也去過楚國,華夏諸侯稱為南蠻的地方,但他沒有留下,仍是回到魯國。現在我們的天下比起以前廣闊得多了,有仁有義的地方也多的是,選擇一下子比以前多了很多。忽然也有了選擇困難之感。


Source: 陳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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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July 20, 2021

狗狗幣、以太幣創辦人退出幣圈,但加密貨幣不會死掉——加密貨幣系列(四)

 


我之前在Patreon文章系列用制度經濟學來分析加密貨幣的性質,判斷了它提供的是秘密交易和秘密儲存財富的服務,它的幣值是靠買家不斷競價來定它的「幣值」,用個別支付項目的承諾來提高使用價值(例如Tesla一度說可以買車、蘇富比說可以在拍賣用比特幣支付買鑽石),另外就是衍生不同的加密貨幣和交易中心來吸納新的購買者,延緩其崩潰。然而,一旦加密貨幣變成正常的支付,或國家貨幣拒絕交易,或主權貨幣國家禁止加密貨幣的交易中心運作,比特幣就會停止。目前我應該是最完整描述加密貨幣及預告其前途的學者吧。

也有研究加密貨幣的專家指出加密貨幣的兩難處境,加密貨幣因為去中心化而且加密,所以無法追查,亦難以規管。但它要在國際間自由地流通,就要被各國政府審查,這樣算加密貨幣就完蛋了。



現在,加密貨幣的其中的創辦人也透露他們的判斷。狗狗幣聯合創辦人Jackson Palmer表示,自己絕對不會重返加密貨幣,並批評加密貨幣行業實則已被部分富人操控,令貧者愈貧、富者愈富。他最新在推特連番發帖批評加密貨幣技術,又提到自他2015年淡出「幣圈」後,多次有人問他會否重返昔日圈子,但他答案是「絕不」。他解釋,經過多年研究後,認為加密貨幣本質上是一種超級資本主義技術,主要目的是通過逃避稅收、減少監管監督和人為製造稀缺性,來放大其支持者的財富,釀成加密貨幣由一個強大的富人壟斷的卡特爾(Cartel)來控制的局面,這些人已經演變成包含了很多與現有的中心化金融系統相關聯的機構,而這個系統本來是他們打算取代的。他指,加密貨幣正利用一個陰暗的商業關係網路,收買具影響力的名人及媒體渠道,來延續一種類似邪教的「迅速致富」的道理,並從財務有困難及天真的人身上榨取金錢,並補充指,現時即使是對加密貨幣最溫和的批評,亦會招致一部有權勢人物的誹謗,和散戶投資者的憤怒。

另一個例子,是加密貨幣網路「以太坊」(Ethereum)的聯合創始人迪尤里奧(Anthony Di Iorio),他說,出於「個人安全考量」,他將完全退出幣圈,甚至出售旗下相關的技術公司。《彭博》報導,迪尤里奧不打算再資助任何區塊鏈項目,也希望立刻和他參與的其他新創公司斷絕關係。「以太坊有一個我不太樂見的風險狀況,我覺得在此領域不一定安全。如果我專注在更大的問題,我想我會更安全。」迪尤里奧未詳細解釋風險為何,也拒絕透露他的淨資產或持有的加密貨幣,而他從2017年起就雇用1隊貼身保安人員隨行。我估計是某些國家要求他交出解密方案來加強監管吧。

虛擬貨幣交易被政府攔截和被國會要求監管,是它在黑客勒索或洗黑錢案件使用來做支付工具。即使在小小的香港,也有攔截加密貨幣交易的行動。日前香港海關首次偵破懷疑洗黑錢集團,利用虛擬貨幣清洗黑錢的案件,拘捕四名男子。該洗黑錢集團以頻繁交易虛擬貨幣「泰達幣」(USDT)及銀行轉帳方式,處理約十二億元可疑款項。這是海關首次偵破虛擬貨幣洗黑錢案件,海關形容虛擬貨幣愈來愈普及,而且具隱密性及機動性,吸引更多不法分子使用。「泰達幣」屬於穩定幣,與日常使用法定貨幣相似,發行公司將穩定幣與美元一比一掛鈎,案中的「泰達幣」相等於一美元價值,價格較為穩定。一般而言,以法定貨幣直接轉換虛擬貨幣,成本較高;以穩定幣去轉換虛擬貨幣則成本較低,由於當中省卻兩者之間的中介,手續費較平,故穩定幣成為法定貨幣和虛擬貨幣中間的橋樑。

然則,一雞死,一雞鳴。一日主權國家沒有取締加密貨幣,每一筆注資和每一種新幣都會延緩其崩潰。香港的恒地創辦人李兆基姪兒李應樵創辦的跨界別非同質化代幣(NFT)公司Coinllectibles宣布,收購「星之子」陳易希所研發的即時通訊程式軟件「Talk+」,價格預計在1.5億港元以上。「Talk+」是全港首個具備多種加密貨幣錢包功能的區塊鏈即時通訊軟件,用戶可隨時透過通訊錄傳送加密貨幣,毋須要求對方提供傳送地址。由於各國政府並無提出監管或取締,只是個別揚言要取締和監管,故此加密貨幣還可以玩一段長時間,但幣值狂升的龐茲計劃黃金時期,看來是過去了。


Source: 陳雲

https://www.patreon.com/posts/gou-gou-bi-yi-bi-53873895

Saturday, July 17, 2021

英國的香港棋盤

來近日英美的攻勢,大概可以預想到將來的歷史書內容。

1984年,英國跟中共簽署《中英聯合聲明》,同意將原本屬於滿清帝國的香港之主權,在1997年7月1日有條件移交給中共。條件為,中共須保障香港人民的人權自由得到保障,以至不改變其原有的生活方式。

主權移交初年,中共履行承諾,香港社會整體安定。然而,在2019年,中共企圖透過修改香港法律,侵犯香港的小憲法——《基本法》。這引發了香港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示威行動,社會混亂情況持續超過半年。

2020年,中共把《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别行政區維護國家安全法》(簡稱《國安法》)列入《基本法》附件三。有指該法例違反《中英聯合聲明》,侵害了香港人民的原有生活模式。翌年(2021)六月,香港政府引用《國安法》凍結反對派媒體的資產,使其停止運作,這被西方國家視為中共違反承諾的鐵證。

同期,英國對香港人民履行前宗主國的責任。先向香港人推出英國海外公民簽證(BNO visa),再設立簽證特許入境許可(Leave Outside the Rules, LOTR),容許香港人先抵步,再辦理居留手續。在LTOR結束前約一星期,更免卻香港人抵步後隔離(當時爆發風寒)。這是英國在香港的撤僑行動。

剛好,在英國撤僑將近結束時,美國展開攻勢。LTOR將於本月19日結束,美國就在16日制裁七名中聯辦官員,同時向在港的美國企業發出營運風險警告,並直指中共沒有遵守對香港的承諾。另外,美國軍機由日本美軍基地直飛台灣降落,挑戰中共單方面認為的領土完整。

寫到這裏,歷史就會記載一場東亞戰爭。

戰後,國際會重新處理香港主權問題。英國當年把主權移交中共,是基於中共的承諾。而中共背信後,英國則盡前宗主國的責任,在香港撤僑。這就足夠讓英國拿回籌碼了。香港這一局棋,對弈多年,英國的佈局十分仔細,中共不斷踩陷阱。

不過嘛,中共是不用怕的。強國軍事偉大,遼寧航母威震四海,東飛導彈雄霸天下。應該立即應戰,讓自己早得解脫。

相關新聞:

https://news.rthk.hk/rthk/ch/component/k2/1600844-20210715.htm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dW3t0_WHiN0

http://www.passiontimes.hk/article/07-17-2021/74609

https://news.rthk.hk/rthk/ch/component/k2/1600844-20210715.htm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dW3t0_WHiN0


Source: 敗傲籮即高 嘥仁時 (Bio Sciences)

https://www.facebook.com/347501365699305/posts/1237349326714500

Friday, July 16, 2021

拜登「軟制裁」香港,英美合力接走香港人——同場分析拜登對香港的英文用詞

https://www.hk01.com/%E5%8D%B3%E6%99%82%E5%9C%8B%E9%9A%9B/651202/%E7%BE%8E%E5%9C%8B%E5%B0%8D%E7%BE%8E%E4%BC%81%E5%9C%A8%E9%A6%99%E6%B8%AF%E7%B6%93%E5%95%86%E7%99%BC%E9%A2%A8%E9%9A%AA%E8%AD%A6%E5%91%8A%E5%9C%A8%E5%8D%B3-%E6%8B%9C%E7%99%BB-%E9%A6%99%E6%B8%AF%E6%83%85%E6%B3%81%E6%AD%A3%E6%83%A1%E5%8C%96


新疆、台灣、香港。拜登用邊緣策略,圍攻中共,刺激中共反應,反應是即死,不反應是陰乾。現在分三方面評論:


一、新疆是來硬的。毫不轉彎,往死裡打。中共在新疆犯下滔天罪行,美國蒐集證據,等候四年,現在終於是給中共在國際社會伏法的時候。新疆是做貿易斷路、採購鏈斷路和decoupling China的示範點。新疆已經被美國立法停止供應。美國參議院日前一致通過《防止強迫維吾爾人勞動法》,除非獲美國當局認證,否則所有新疆生產的貨品被視為強迫勞動而來,一律禁止進口。現時美國目前禁止進口新疆蕃茄和棉花,今次則是首次有法案大規模禁止進口新疆產品。法案尚待眾議院進過,然後再交總統拜登簽署,預期阻力不大。


另外,美國撤軍阿富汗,容許塔利班壯大,滋擾接壤的西藏和回教的新疆,塔利班甚至培養盟國巴基斯坦的反華武裝力量來合謀,阿富汗和巴勒斯坦要勒索更多中國的援助來停止滋擾。


二、台灣是硬中帶軟,台積電晶片移居台灣生產,再將台積電分拆到日本和美國,另外利用保衛台灣的藉口,幫助日本獲得出兵理由,克制中共,並且往日本和台灣大賣美國武器和接受美國軍事訓練和協調指揮。全都是錢。中共要是不識得厲害,貿然衝撞,遼寧號航空母艦就會被日軍擊沉,中共重蹈清末甲午戰爭的覆轍。中共對台灣,忍就可以,反正國白宮國家安全會議印太事務協調總監坎伯(Kurt Campbell)已經說了不搞台獨,中國不會丟臉。得益的是日本,可以翻身出兵,受苦的是台灣而已,老共至於加強武裝恐嚇,台積電就要加快分拆搬家。這方面,蔡英文是賣台自肥者。


三、香港是軟中帶硬。今日晚上,拜登會發出營商警告,另外會制裁七名中聯辦官員,並且(仍在國務院考慮中)放寬香港移民到美國。英、美的做法,是先接走英美培養的香港人,在香港逐步搞焦土,令中共反制裁美商,加速掏空香港,等待中共換元首或投降,之後將香港取走,接回海外香港人。英美在港區國安法實施之後,提及香港,都說中國違反《中英聯合聲明》,今日拜登也當着即將退休而在任德國最長時間的梅克爾總理面前說要發出香港營商警告(business advisory),並且與德國簽署《華盛頓聲明》,共同維護民主價值觀,這與拜登日前在英國的G7會議之前與英國首相約翰遜簽署《新大西洋憲章》一樣,都是要準備冷戰打敗中國之後的新世界秩序。當中,我估計香港會好似二次大戰之後一樣,會繼續成為英國託管的某種地區——情況要視乎中國反應。但美國對香港是來硬的,是非要奪取不可,用以掌握東亞的金融。中共在香港可謂大錯鑄成,大勢已去。除了我,沒人能救回自由的中國香港。


好了,我現在分析一下拜登的用詞:


美國總統拜登15日與德國總理梅克爾在白宮召開記者會,彭博新聞社記者Ms. Leonard問到香港議題,拜登聲稱北京沒有遵守對香港的承諾。


德國總理梅克爾(Angela Merkel)本月十五日赴美,展開任內最後一次訪美行程,並與美國總統拜登(Joe Biden)在白宮召開聯合記者會,被問到香港議題時,拜登聲稱當地局勢正在惡化,北京沒有遵守對香港的承諾;消息人士也透露,白宮將對在香港經商的美國企業發出營運風險警告。


綜合《路透社》、《彭博社》等外媒報導,因北京加強對香港這個亞洲金融中心的控制,包括中國政府獲得外國公司在香港存儲數據的能力,以及中國最新通過的《反外國制裁法》等等,種種因素導致美國企業在香港開展業務的風險越來越大,因此將向美企發出警告,最快美國時間七月十六日就會公布,也可能再對中港官員實施制裁。


據知情人士指出,該公告也將警告企業,香港曾經獨立的法律體系現在與中國內地一樣,都受到政府的廣泛干預,須注意北京對香港實施的國安法的潛在後果,特別是該法明令禁止與外國勢力勾結,或任何會被解釋為顛覆中央政府權威的行為。


梅克爾則聲稱德國及美國都有共識,認同中國是共同的競爭對手,美德將會共同支持民主準則和舉世皆然的權利,又指在與中國的關係上,安全問題顯得更加重要,柏林方面如何應對中國,將取決於與美國的共同價值。


Question from reporter(Ms. Leonard of Bloomberg):  Thank you, Mr. President. I have two questions for you, and then some for Chancellor Merkel as well. Your administration, tomorrow, is issuing a business advisory for Hong Kong. I was wondering if you can explain why you think that is necessary.


And then, secondly, on your Build Back Better agenda, have you spoken to Senators Manchin and Sinema about the $3.5 trillion framework, and are you confident that they’ll be on board at that level? And if they demand that you lose some components, will you be able to keep progressives on board?


President Biden: Let me talk about the business advisory. The situation in Hong Kong is deteriorating. And the Chinese government is not keeping its commitment that it made how it would deal with — with Hong Kong.


And so it is more of an advisory as to what may happen in — on Hong Kong. It’s as simple as that and as complicated as that.


記者Ms Leonard事先已經知道拜登會發出對香港的營商警告,拜登也老實承認,拜登是說中共整體對待香港的方式有問題(how it would deal with Hong Kong),而不是違反國際承諾那麼簡單。就是說,拜登是整套事情來看待中共在香港的作風,不是違反《中英聯合聲明》這些條條框框的問題。拜登會對香港做整體的、緩慢的整治。故此,營商警告只是頭盤(more of an advisory),還有很多道菜要端上來的,中共吃不了兜着走(It’s as simple as that and as complicated as that)。他口語將in Hong Kong改正為on Hong Kong, 就是他不是冷冷地在香港發生一些事(what may happen in Hong Kong),而是會將一些事加在香港身上(what may happen on Hong Kong)。


最要命的,是他對於香港都是用英文的不確定句,中共是how it would deal with Hong Kong (with 這個介詞,拜登重複了一次). 美國是what may happen on Hong Kong (on 這個介詞,拜登是從in修正過來變成on的)。


香港從此多事。


附錄:

拜登的現場對答在此。關於香港的部分是23:58-:https://www.youtube.com/watch?v=-ee-z6ciNE8


Source: 陳雲

https://www.patreon.com/posts/bai-deng-ruan-he-53749842

Thursday, July 15, 2021

選櫻桃的人

國安法專家證人對壘,進入了最後一天。過去一星期,控辯雙方對「光復香港。時代革命」這口號的爭辯,尤如走在平行時空。

雙方對此八字的歷史典故、在近代香港公眾領域中如何冒起,口號因為為甚麼事件而爆紅,到解讀八字含意是否與「分裂國家」有關,開展激烈爭辯。

控方的歷史學者劉智鵬,追溯了中國古籍,並引述2016梁天琦競選活動節錄,並以2019年7.21中聯辦外示威者的「反中國政府」行為,加上警方點算示威錄影片段口號與顛覆行為同時出現作為論據,指「光時」數千年意義不變,必然與把香港從中國國土分裂出來有關。

辯方的兩位李姓社會科學學者,則使用多種社科分析工具,以大數據及訪問等量化及質化研究,說明「光時」意義開放多樣,與「港獨」關係不強。

這天早上,李立峯(Francis)進入最後階段作供。今天法庭內對答互相穿插,你來我往,因為程序原因,辯方補問後,控方又可覆問;三位法官亦有提問,其後,控辯雙方亦可進行一輪補問。舌劍唇槍,火花四濺,對量化研究的統計學方法論,展開最後一輪爭辯。

法律人crossover社科人,法庭內社科論述夾雜法律用語,互相澄清,有時理解,有時誤解,有時水火不容,是一種跨專業跨社群的「傳播過程」。

高佻的Francis,今天穿了筆挺的深灰色西裝外套和同款褲子,藍色袜子,配黑色皮鞋。手長腳長的他,坐在那張調得太低的證人辦公室椅子上,大部份時間雙腳交疊着,解說社科原理時,忍不住左右微微搖晃。

Francis的手部動作很多。虛構的符號,概念,時間線,常在空中出現。「這是point A,這是 point B」,左右手好像各自握着一個小球;「時間過了幾個月」,他的右手掌竪起,在枱面上從左掃向右;「事情慢慢發酵」,他又會凌空做出像搞動手動原筆刨的動作。證人枱,尤如學術講堂。

Francis作供到了第三天,法庭裡的所有人,從庭警到保安,從記者到市民,從法官到律師們,都像接受了社科特訓。今天的對答,涉及更深入地提問,用甚麼樣的嚴謹精神,檢視事物的意思,確立事物的關係,作出任何一個聲稱。

控方曾指出,「光時」口號的出現日期,來自7.21白天,中聯辦外「反中國政府」的示威,故口號含意和「反中國政府」有關。

Francis反駁,電腦分析連登討論區,發現「光時」於網上出現的時間,要比7.21早兩星期。他解釋,2019年7月初,有人舉行「光復屯門公園」活動;7月中,有「光復上水」活動。他留意到網上已出現「光時」口號完整八字或部分。在他看來,社會運動一直發展,社運進程和口號如何出現有動態關係。

「心理學上有Priming (促發效應) 這概念。7月初至中的光復行動,讓『光復』二字開始重新在人們腦海出現,心理上作出了提示,並驅使人們回想起幾年前的社區光復行動,為『光時』口號後來再出現製造充足背景。」

控方亦挑戰,7.21日後,「光時」口號廣泛被傳播,是因為人們對「反中國政府」的意思認同。

Francis用數據反駁。Francis披露,他於2019年11月替進行全港電話民意調查,其中一個問題問受訪市民:「過去幾個月那一件事令你對警方產生負面印象。」Francis指出,大部份回應(逾八成人)均指出「元朗襲擊」有關。此民調是當時由警監會委托Francis團隊進行的。

「這數據顯示,721之後,公眾關注是元朗襲擊,而非中聯辦。對支持反修例運動的人來說,元朗襲擊引起巨大的集體不滿和憤懣。『光時』口號夠抽象,讓人們在示威現場吶喊出來,可以表達他們的情緒、憤怒和怨氣。」Francis補充,口號出現是一個動態過程,不是忽然出現。

另一個討論重點是,唐英傑案發生在2020年7月1日。而Francis的示威現場調查、電話民意調查及焦點小組等,均於2020初完成。法律上,十分強調證據之相關性 (relevance),如此,好像有段時間的空白。

今早,辯方完成覆問後,三位法官先曾退庭25分鐘,卻沒有讓Francis離開。重新開庭後,唯一的男官陳嘉信娓娓道來:「李教授,請給我們一點耐性……」說了一大堆開場白,原來就是問及這個在法官們心中的「空白時段(gap)」。

意思是,Francis如何說服法庭,他對「光時」口號意思乃開放性的看法,在案件事發時及之前 (2020年初至中),並沒有改變?如此這樣,Francis又以理論輔以數據回答。

首先,Francis以控方專家的說話反問:「我們在2020初,以多方法去找『光時』口號的意義,數據及焦點小組都確認『光時』可以有多種意思,與『港獨』關係不強烈。」

「控方專家劉智鵬教授認為,『光時』口號千百年不變,那忽然有人告訴我,在我的研究之後6至8個月內,口號的意義有改變,那就請證明給看,相關理論及證據。現在不只是說意義出現了改變,而且是變得極單一,出現了很具體的轉變。作為社會學家,我看不到相關證據。」

Francis提供自己的證據。他從連登不同時段,搜刮了大數據,嘗試彌補這個「關鍵空白」。

Francis詳細解釋研究方法:

在2019年11月到2020年2月,從連登「時事台」看不同口號出現的情況。

團隊發現,「光復香港」與「香港獨立」的統計學上關係疲弱,相關系數(correlation coefficient)只有0.295;「時代革命」和「香港獨立」的相關係數亦只有0.353。而另一個口號「五大訴求」和「香港獨立」的相關係數也差不多,只有0.371 。

Francis解釋,「1」是統計學上「完全有關」。「光復香港」和「時代革命」出現的統計學上關係很強,高達0.99 。

而統計學上,「0.3」只能說是弱到中度有關,Francis指出,這是國際學術圈子共同認知的解讀。由於「五大訴求」中的具體訴求內容,與追求港獨沒有關係,也可以說明,「光時」口號和「港獨」沒明顯關係。

Francis指,若「光時」真是於2020年出現意義上的轉變,同一個研究於2020年初至中進行,相關係數會上升。但團隊真是把連登於2020年案發前一段時間的數據再以電腦分析,得出結果是,統計學上,「光時」口號與「港獨」關係維持疲弱。

團隊於2020年3月至7月,從連登找一樣的口號。發現「光復香港」與「港獨」的相關係數,維持在0.291, 而「時代革命」和「港獨」字眼的相關係數,亦維持在0.2652 。

「若『光時』口號在案發現時間,與『港獨』意思變得更緊密,數字應該上升,但數據維持差不多。這測試說明,沒有證據去說『光時』與『港獨』的意思變得越來越相近。我們知道案發現時間有個隙縫,我們盡力嘗試去以數據回答。」

面對統計學上的關係,法官和控方代表,都作出追問。

這天法官杜麗冰戴了色彩繽紛的膠框眼鏡,她問道,「會不會只是後來少了人談『港獨』,少了人上網討論?」

Francis指出:「相關係數與數量的多少沒關,而是兩個變項(variable)的強弱關係。」

Francis早前提過,意義十分雷同的字眼,人們不會兩個都使用:「好像我說『你很醒目』和『你很聰明』(clever及smart),人們會只選一個字,否則是太累贅(redundant)。」

彭寶琴法官學以致用,立即追問,如果「光時」和「港獨」意思接近,這個方法怎樣有效?因為說了「光時」等於說了「港獨」,人們不用說兩次同一件事。

Francis的「社科狂熱」又燒起來,指彭官點出了一個重要問題:

「所以研究的設計,非常講究。這裡關鍵是我是以『每一天』為計算單位,而非『每一個帖子』。人們發一個帖,不會重覆使用同義字,但於同一日,總的來說,若當時『港獨』是熱話題,不同的人同日使用『光時』口號會不會多了?」這是設計的精要。

Francis後來再解釋得更具體。

「例如,某一天,含有『香港獨立』的帖子數量,佔當日總帖子數量比例為10%;同一天,含有『光復香港』的帖子數量,佔當日總帖子數量比例亦同為10%。

第二天,含有『香港獨立』的帖子數量,佔當日總帖子數量比例為5%;同一天,含有『光復香港』的帖子數量,佔當日總帖子數量比例亦同為5%。

第三天,含有『香港獨立』的帖子數量,佔當日總帖子數量比例為12%;同一天,含有『光復香港』的帖子數量,佔當日總帖子數量比例亦同為12%。

如此這樣,我們拿200天的數據,看關係是否一起上升和一起下滑, 即是看兩組數字是否齊上齊落。最後算出來的『相關係數』就會是『1』.」

然而,控方的報告,是由幾位警員,回看百計遊行錄影,然後數算有多少天有人揮舞「光時」旗幟或有喊「光時」口號,而再紀錄這天有沒有人進行「顛覆行為」,例如喊港獨口號、進行破壞或使用暴力等。

早幾天,Francis批評,警察的做法,不能建立「光時」與「港獨」意思相,因為兩者只是同時出現 (co-appearance)。

控方代表周天行檢控專員,還是堅持挑戰Francis,指出Francis沒有把連登裡刪掉了的帖子,計算在內。

Francis回應說:「我們的數據包含2千5百萬個帖子或回應,刪掉了一些帖子,不會影響結果。」

周專員追問:「你知道有多少帖子被刪掉了?」

Francis答得巧妙:「我不需要知道。」

周專員再拿出那疊人手從連登萃取下來的帖子影印本,指出個別帖子,叫Francis回應。帖子裡,有個別網民留言,指「光時」意思就是「港獨」。

Francis忍不住回應:「這裡顯示的是,有人把『光時』理解為與『港獨』有關。這和我們的焦點小組發現一樣。的確有人從『光時』看到有『港獨』意義。」早前,Francis在庭上有從其報告讀出有焦點小組參加者,指『光時』有『少少港獨意味』,但同時有其他人看不到港獨意思。

Francis語帶雙關:「但我看的是2千5百萬留言,人們不可以  “cherry pick”(挑選櫻桃,指只選取對自己有利的東西,漠視對自己不利的東西)。」

Francis說到不可以cherry pick時,一頓,望着周專員說:「我不是批評你,而是我們如何防止包括我自己也做了cherry picking。(I am not criticizing you, but how can we prevent myself from cherry picking)」

Francis續說:「當然,研究員可以從2千5百萬個留言逐個查看是否與『港獨』有關,但現實上沒可能,所以我們才用這個統計學方法去看關聯。若你提及的這個帖,持續頻密在連登出現,數據上會見到強關係,但這類帖子只是零星出現,沒有成為一個主流。」

辯方代表劉偉聰大狀坐着,聽到這裡,微微一笑。

周專員還是不放棄找Francis研究的漏洞:「你沒有調查過連登以外,例如現實生活上,有人用其他方法喊口號?」

Francis重新讓數據說話:「我們已有2千5百萬個留言,多達20萬用家的意見,結果我們找不到統計學上的強烈關係。你問可不可以再做其他研究?當然可以。」

連登大數據分析,把「光復香港」和「時代革命」分拆,不是把八個字一次過與「香港獨立」作電腦運算。

Francis解釋他背後想法:「網民留言很短的,只寫『光復香港』或只寫『時代革命』已經代表了整個口號。連劉智鵬教授也說過,他認為把整個口號分開來分析也含有分裂國家意思,劉教授也有拆過口號作理解。」

周專員再嘗試進攻:「警察做的示威錄像調查具相關性(relevant),有助(helpful)我們理解口號意義。」

Francis:「我不認為有幫助,我會說不相關(irrelevant)。」

周專員瞪大了眼,眼神穿透了長方型金屬眼鏡:「完全不相關(not relevant at all)?」

Francis反駁:「如果你是指警察報告,能支持『光時』意思是『港獨』,那警察報告不成立,清楚不能作出這個總結。我抱歉只能說,我不認為是相關的。(Sorry to say I don’t think it is relevant)。」

周專員質疑,警察報告中,百計示威錄影片段,Francis有沒有看過。

Francis回應:「我信任警察,在點算數目字上沒有問題。(I trust police on how they count them)我沒有理由自己去看一次,為了挑戰警察點算是否準確。」

周專員轉向發問統計學問題,叫Francis拿着控方影印的連登帖子,即場示範運算「相關係數」。

此時,彭寶琴法官插話,指這疊資料未必對法庭有幫助,「除非你對李教授的方法論有質疑」。

周說:「就是要看李教授從連登找到的結果有多可靠。」周繼續要求Francis拿着影印的連登帖子示範做統計運算。

時近中午,彭寶琴終於解說了她整個早上學習到的統計學知識:

「李教授解釋得好詳細了。當一個變項的百分比,與另一個變項的百分比,在一段長時間內,可以檢視兩者是一起上升,還是一起下降,如兩者趨勢一樣,則『相關係數』等於『1』.」說完,彭官望着Francis。

Francis微笑說:「很接近了(Close Enough)。」

此後,周天行專員就說,沒有提問,然後坐下。

兩位社會學家,連續五天在香港法院講解社會科學方法、理論,解釋如何以不同工具怎樣去探視、切割、理解社會運動。本來大家以為只是虛浮懸空又抽象的文字意思,透過社科工具,學者對社會深切的認知熱情,原來可以從人們的腦海中,抽取一些集體認知和意義。

按李立峯所說,他認為這些意思,雖然觸不到,也是可以科學化去檢視和驗証的社會性事實(social facts)。

兩位學者的多項關於反修例運動的研究,早在2019年已經開展,當時沒有國安法,唐英傑亦未成為被告。而再回溯過去幾十年,社科學者一直有研讀社會運動,撰寫學術論文和著書。

七一遊行,六四晚會,派研究員到現場做問卷調查,打電話到府上問大家的各種想法,在學術圈子不是新鮮事。

只是以往這些艱澀的知識,只會出現在大學班房裡,供學者們互相辯論,或學子們修讀學習。

如今社科學者走進法庭,把他們畢生研究的成果,於審訊中呈上。法官們在審訊中,不時對這批「專家證人」強調:「教授,請問你/妳如何可以協助法庭理解這或這?」「教授,若我有錯請糾正我。」

至於法庭與社科世界的奇異交雜,最終對判決是否有影響,還待揭曉。

不過,Francis已不是第一次以社科學者身份,出現在香港法庭。2017年佔中九子案開審,他是香港近代法庭史上,第一位以「民調學者」身份作供的專家證人。

控辯雙方的律師代表,曾於今次國安法第一審中,就Francis上一次於佔中案作專家證人的結果,各有不同解讀,各自做了自己的Cherry Picking。

控方周天行問:「李教授,上次於佔中案你以『民意調查』專家身份作供,最後法庭判詞下來,是否不給予你的專家報告任何比重?」

Francis答是。

然而辯方劉偉聰大狀亦曾問及:「李教授,雖然佔中案法官沒有對你的供詞給予任何比重,但判詞中卻形容,你在民意調查的作供過程裡『既有誠信亦可靠』。」

Francis亦答是。

是否徒勞?視乎觀點與角度。



Source: 譚蕙芸

https://www.facebook.com/wwviviantam/posts/4245864112168648

Wednesday, July 14, 2021

沒有誰比誰高貴

反修例運動此前多場審訊,不論是襲警、藏武器、暴動案,在法庭裡的檢視方法,採取視覺較微觀。示威者在這條街被捕,隔一條街發生的事,不會視為相關。時間上檢視也收得狹窄,例如7.21元朗襲擊,或831太子站事件,示威者受事件影響之後上街,法庭不會視為有參考價值(relevant). 

然而國安法第一審,唐英傑開電單車涉衝向警察防線,車上插了「光復香港。時代革命」旗幟,案件搬到法庭,被提升到「恐怖活動」「煽動他人分裂國家」層次。

法庭對刑事案件審訊,多檢視可觸摸之物,如翻看閉路電視、檢視直播片段、化驗被告背包或手袋的物件。

但驗視一句話的意義,用甚麼方法,拉闊到歷史何年何月,翻查幾多本字典,還是要揭開人腦看看人的思想?

早幾天,辯方專家證人,港大學者李詠怡當被控方逼問舉殖民旗的人心裡想甚麼,梁天琦設計口號的心底意思。Eliza一度在庭上表示:「我沒法子有讀心術 (I am not a mindreader).」

如何去讀一場社會運動的集體心理?社會學家,明顯和法律專家有不同看法。

這天,彭寶琴法官問及Francis,他如何理解「反修例運動的時間線(timeline)」。作為專研社運的學者,Francis認為運動由2019年6月9日開始,延續至大約2020年中,但難說某一日正式結束。彭官反問:「逃犯條例不是撤回了嗎?在2019年9月條例撤回後,李教授你仍然覺得運動繼續下去?」Francis說是。

彭官亦問Francis,「你在問卷中問示威者,那一個口號有代表性,但每一個集會不是有主辦單位嗎?大會不是有他們的主題?」(亦即民間所謂的大台)

Francis回應道,每次遊行雖有個別主題,但整場大型反修例運動不只是個別遊行。「例如人們最初對『齊上齊落』口號感到有共鳴,因為此口號表達了整場運動裡,示威者感到的團結精神和聯繫感(togetherness)。很多時候,口號不是直接與政策訴求有關,而是表達示威者的情感和感受。」

這天,辯方專家證人,中大新傳學院教授李立峯Francis進入第二天作供。高個子的他,頭髮長及頸,穿了淺灰色西裝外套,外套布料質地有反光效果,西裝上的縐紋特別顯眼。他出現在證人枱時,拿着橙色的布袋,把厚厚的文件塞在布袋內,擱在證人枱。

Francis喜歡把手踭擱在枱上,竪起前臂,長長的手指揮舞着,談起他熱愛的社科方法論,語速越說越快,微微地左右搖動帶輪辦公室椅子。法官不只一次請他說慢一點。

有些時候,三位法官們發問的問題,比雙方大狀們更多。

Francis說,曾向全香港市民抽樣撥打電話作民意調查。為了要有隨機性,撥打住戶家居電話時,會向聽電話的人問,若家居住戶多於一人,那一位同住者的生日日期較接近,則邀請該人來回答民調。

唯一的男法官陳嘉信,手指之間常夾着筆,雙眉上下舞動,立即發問:「為何打電話去家居要這樣問,而手機則不用問?」

Francis解答道:「在外國,曾有研究發現,在家庭中負責接電話的人,永遠都是家庭主婦。」法官杜麗冰聽到後,臉上綻放出會心微笑,更向陳官互相交換笑容。Francis續說:「又或者是年輕人搶着電話聽,這樣,民調做出來就會有偏差。」

另一個社會學方法論的提問,也是由陳嘉信法官追問出來的。Francis團隊亦曾於廿多場遊行或集會活動中做現場調查。調查員會被分派在集會或遊行現場,邀請參加者填問卷。

但隨着運動變得更流水式,出現更多變數,甚至出現衝突。為了保護調查員安全,例如7.27元朗遊行,他們會派出少量資深調查員到現場,派發含有QR Code的單張,示威者可以事後上網填寫。

無論是代表控方的周天行檢控專員,抑或法官都問Francis,讓人拿單張回去跟QR Code填問卷,怎樣肯定填的人真是去過現場?

陳嘉信法官問:「你說,填問卷的人很熱心,你怎知他們會不會『熱心』過頭,上網虛構答案?」他雙手在空中比劃着括號,把「熱心」二字強調。

Francis說,他們巧妙地在網上問卷中加入了一條題目:「這天在那一個示威地點加入隊伍」,亦有一個選項是:「我今天沒有參加遊行」。填表者並不知道,研究員會剔走沒參加遊行的人的意見。

「他們填的時候,不知道這條題目若答了,其實篩走了自己,最終我們便可以只分析參加過示威的人的數據。」三法官聽罷,明白學者一早想到這些漏洞,點頭表示明白。

法庭裡,尋找「光時」意義之旅,控辯雙方均花心力指斥對方研究方法有漏洞。

代表律政司的署理刑事檢控專員周天行,嘗試從Francis的研究裡,找尋不足之處。Francis和團隊以5種研究方法:全港性電話民意調查、示威現場問卷調查、焦點小組、連登討論區大數據分析、公共討論分析(時評人在傳媒的言論),多管齊下來理解社會運動中口號的意義。

周專員指,調查大部分於2020年初之前進行,而本案發生的日子(2020年7月1日)之前一段時間,即2020年2月至7月,Francis沒有相關研究。周專員問:「沒有任何事阻止你進行更多研究吧。」

Francis指,當他自己知道要做專家證人時,已是2021年4月底,時光追不回了。「我不能坐時光機回到過去(I cannot travel back in time to do it.) 周專員堅持追問,可以做電話民調呀。此時陳嘉信法官插嘴表達其看法:「即係你叫李教授在2021年問番啲人9個月前在想甚麼?」

Francis望着陳官說:「你說的我認同,即使可以問,搜集回來的數據也不會可信。問人今日在想甚麼會較可信,你問人一年前想甚麼,可信性甚低。」

周專員轉以「以子之矛」嘗試再去進攻。「你曾說過口號的意義會隨時間改變,你在案發前一段相關時間,無研究喎。」Francis再解釋,除非遇到重大事件,口號的意思隨時間改變,基本上是以年計,或以十年計,「口號意義改變,並非分分秒秒在變動」。

Francis在庭上首次披露,他團隊進行的「連登討論區」大數據研究,份量之浩瀚,他和團隊從連登「時事台」從2019年6月到8月21日的討論帖子及回應留言,涉及2千5百萬個,電腦檔案足有38GB。

周專員從枱底拿出幾疊白紙,原來他的團隊從連登討論區,人手萃取了一些帖文,叫Francis即場示範如何做Coding (編碼)工作。

西裝骨骨的Francis翻閱着文件,開始說:「呢位網民【四葉妹妹】有提及過「光復香港。時代革命」沒提及「港獨」及「五大訴求」,可算為「1, 1, 0, 0」; 網民【英國男孩】完全沒提,電腦會記為「0, 0, 0, 0」;這位【草尼馬仔】貼了光時旗的照片,不含文字留言,我們技術上沒法認出。但不改變們這個整個研究方法的合理性」。在嚴肅法庭,聽到鬼馬的網名,旁聽者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控辯雙方過招,誰的「方法和總結」算是合理,光時究竟意義何在,是否違犯國案法?

Francis今天較完整披露他的看法。他認為,控方專家劉智鵬教授,以歷史及語言學角度去看「光時」這口號的意思,作出一個聲稱,就是「『光復香港。時代革命』這口號,只有唯一一個解讀,並為所有人共知」,「但我認為劉教授沒有提供充足證據去證明這個聲稱」。

Francis解釋,劉教授報告中用了「necessarily」一字,即口號詮釋的唯一可能「必然」是這樣,這是Francis自己認為需要用多種社科方法驗證的假設。

口號究竟是由喊的人那端衍生意思,還是從接收者那邊決定意思?

陳法官指,他理解控方劉專家報告中指的是,「喊口號的人懷有分裂國家意圖和目的」。但Francis卻說,喊口號基本上是一個「傳播行為」,不只是一個人單方面「個人表達」那麼簡單。

一個口號喊出來,是由嗌的人承擔意義發送者責任,還是接收的人也有份貢獻意義?如此哲學性問題,在法庭的空氣裡交鋒。

Francis又像在講課一樣,「作為傳播學者,我認為,喊口號是一個溝通行為,不只是一種自我表達。我嗌一個口號,會考慮接收者如何理解。」

小個子的法官杜麗冰,左手手指戴了綠寶石戒指,她一邊說話一邊以手部語言輔助她的比喻:「好像我跟一百個人說,我喜歡西瓜,有人會覺得我愛吃紅色的生果,另一個人覺得我愛吃綠色皮的水果。我發送一個訊息,但別人接收不同。」

Francis補充:「不止這樣,說話的人會小心用字。例如有一句句子意義明確,另一句句子的意義含糊,如果我要表達自己,減少誤會,我會選較明確的那句。」陳官提出,智力不同的人也會用字不同。

Francis反駁:「不只,也看大家出身甚麼背景,像你們法庭背景的人理解『引導性問題』(leading question)和我們社科人便不同,不只是智力差異的問題。」聽到這句話,杜官和陳官都作深思狀。

控方曾挑戰,指若文字意義多樣,人們便沒辦法溝通。Francis在此反駁:「劉教授說,人們會跟社會慣例(convention)去用字,但問題是,社會有很多慣例。文字使用很複雜,也有修辭學(rhetoric)作為一種慣例。劉教授把語言意義解得太過死板(too rigid),語言意義多樣,修辭令人們變通調適,否則世界便沒有創意寫作了(creative writing)。」

控方周專員指出,劉教授也有其「證據」,就是警方跟據示威錄影片段,數算有多少次出現「光時口號」,而這口號與「顛覆元素」如港獨訴求、暴力行為同時出現。Francis反駁,這數據只在「點算上」可靠,但兩件事同時出現(co-appearance),並不等於有關。

Francis用一個生活化的例子,說明兩種同時出現的東西,無必然關係。「在大學,學生在班房可以自由入座,兩個大學生每次課堂都一起坐,可以解讀為他們是朋友;但在中學,課室座位是被編排的,兩個中學生常並排而坐,只能說他們是一起坐。」

然後,Francis就望着控辯雙方大狀的方向:「就像在這個法庭,李先生和周先生也一起坐,要考慮這是個法庭場景。」眾笑。

至於示威場景,有其特性,Francis解釋:「好像每年香港七一遊行,於同一個示威裡出現的團體,訴求可以不共容。如性小眾、勞工及外傭團體也會各自有訴求。」

即使大型示威有一些共同訴求,各人理解也有差異。Francis指,他有研究2014雨傘運動,其口號為「我要真普選」,「但落實到具體解釋,甚麼是『真』的普選?『真』字既開放又抽象,讓人各自己想象。」

文字容易於不同場景被誤解,Francis特別澄清了一個可能的誤會。焦點小組討論的指引中,研究員需要留意討論覆蓋不同範疇。其中一個範圍呈在法庭文件中,寫道:「社會運動意識形態和激進化(social movement ideology and movement radicalization」。

Francis特別澄清「激進」二字的在的學術意思:「激進化,在研究社運學術世界裡,意思是與社會常態的距離(deviation from social norm ),涉及更重大改變的意思,並沒有『好與壞』的評價。」

「好像反修例運動最初,有人要求『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這訴求較溫和,因為過去香港也曾成立過,相比起來,『解散警隊』這口號則較激進」。陳官補充:「即是要求更徹底的社會改變。」

陳官亦引述文件中的資料,好奇地向Francis查問:「為何你認為『光復香港。時代革命』比『五大訴求』更激進呢?」Francis解釋:「修辭學上,『革命』比『訴求』所涉及的改變,幅度更大,這是明顯的。」

在香港的刑事審訊上,「不爭辯事實、客觀存在」是常用術語,去指控一個人做了一件事,作為刑事案的入罪條件。然而一支旗,一句口號,如何建基於事實,使用這種法律語言,又出現了奇特的交雜和火花:

周專員指出,警察報告中點算示威口號出現次數是「客觀、不爭辯的事實」。

Francis反駁道:「你們只是提供了口號在示威現場,曾出現過的這個事實。」

周進逼:「你們只是倚賴別人的意見。」

Francis:「我們紀錄了人們表達意見的這個事實。我們分析的文章、人們論述過這些意見,都是一種『社會現實』(social facts)」

周再問:「你是否同意,劉智鵬教授報告裡,他對光時口號的解釋,是對的(correct)?」

詮譯變成了對和錯,二元對立,二選一,社科學者抗議了。

Francis:「我們的總結是,口號是開放的,抽象的,不只一個解釋,每人有每人的論述。我不會評價一個時評家對口號的解釋,正如我不會評價焦點小組裡一個平凡人的解讀。(I wouldn’t judge)我不會說,這個人的解讀是正確,這只是他自己的說話 (I wouldn’t say if this guy is correct, it is his own articulation)。」

周不放棄:「你不會異議,若我說劉智鵬教授的解讀是對的。」

Francis斬釘截鐵回應:「我會異議,問題並不在對與錯」。

杜麗冰法官嘗試插話,問Francis:「你會否覺得劉教授可以作這樣的解釋,即使你不贊同其解讀?」

Francis說:「我個人不會對口號作這樣的詮釋。劉智鵬教授的詮譯,只是『其中一個詮釋』。其解讀的地位沒有特別高,也沒有特別低。相比起某一個時事評論員,或者我們焦點小組的某一個參與者。」

周天行在盤問到最後,拋出了這個問題:「我說,我方對口號的理解方法(approach)更可靠。」

Francis噗哧笑了,全場亦爆出陣陣笑聲:「哈哈,肯定不是。警察在『點算口號』上或許是可靠,但我挑戰警察報告中『對數據的理解』,當口號與顛覆元素共同於示威場合出現,根本不是支持口號有顛覆意義的證據。我對警察報告是完全不贊同。」

此時,周天行專員彎腰,跟坐在他旁的同事耳語了逾三十秒。

周專員回過頭,橫空拋出這句話:「我向你指出,你的報告不可靠,不相關。」

Francis咬字清晰,語氣肯定回應:「我的報告,既可靠,合乎標準,亦相關。」

誰的解讀更有權威?控方專家認為喊口號的人必然意圖顛覆;辯方則指出,口號是開放和曖昩的,任何人的解讀,都沒有比另一個人的解讀更有權威。

一支旗,八個字,意義之爭,連繫着多位國安法被告的命運。

國安第一被告唐英傑,身型壯碩,年輕的他坐在犯人欄,由幾個懲教署職員押送。

唐的學歷不算高,是一位日本餐廳的厨師,然而穿着深色西服的他,還押了一年後,出席他自己的審訊,連日聽學者解讀他舉過的一支旗,都堅持翻閱着厚厚的法律文件,專心地聽着耳機,坐在他旁邊隔了犯人欄的翻譯先生,即時以廣東話傳譯。

「Rhetoric….修辭學」英語對話,小聲的廣東話,在法庭後方響起了,兩條聲道有些重疊。

幾名穿墨綠色制服的懲教署職員, 和唐一起坐在寬闊的犯人欄內。懲教職員的身體,慢慢挪移越近唐的方向,他們偶爾也竪起耳朵,跟進學者們的辯論進程。連穿着保安制服的叔叔,都聽得懂英語,都留意到辯論擦出火花,露出驚訝的表情。

八個字,有罪還是無罪,全城關注。誰的解讀更高貴?

時鐘已到下午四時半,明天Francis繼續作供。


(圖為辯方專家證人中大新傳學院教授李立峯離開高等法院)


Source: 譚蕙芸

https://www.facebook.com/wwviviantam/posts/4243372512417808

Tuesday, July 13, 2021

知行合一

國安法第一審繼續就「光復香港。時代革命」八個字的意義,繼續進行討論。控方由嶺大學者劉智鵬以歷史學者身份,早前指出「光時」有分裂國家意思;而辯方的港大學者李詠怡 (Eliza)則已作供進入第三天。今天下午,和Eliza一起撰寫專家證人報告的另一位學者,中大新傳學院教授李立峯(Francis)開始作供。

由於辯方兩位專家的姓氏同為「李」,「雙李」容易引起混淆。甫坐下,高個子的李立峯教授說,他想用Eliza稱呼李詠怡教授,獲法庭接納。

李立峯解釋,Eliza專長政治學,故對政治選舉及相關理論熟悉。而Francis自己則是傳播學教授,辯方劉偉聰大狀在庭上先介紹Francis, 指出他畢業於史丹福大學,博士論文研究美國9.11事件中,比較報紙讀者來信和網上論壇的言論,專研範圍為「政治傳播學」。

Francis曾出版學術著作,有講述雨傘運動與傳播關係,將出版另一本書,談及六四紀念活動的集體港人記憶現象,「我對香港近年的大型社會運動,有現代歷史脈絡的理解」。Francis亦曾於2017年成為香港法庭歷史上第一位以「民意研究專家」,為佔中九子案擔任專家證人。以往,香港法庭專家證人多為醫生及物理學家等。

三位法官表示接納Francis的專家證人身份。今天在大狀袍下穿了條子花紋西裝褲的劉偉聰大狀,溫文向法官們道謝:「I am grateful」.

Francis花了頗長時間,解釋社會科學中,量化研究(大型民調)和質化研究(焦點小組)的方法論及兩者作為理解社會現像的用途。

由於過往香港法庭甚少傳召社會科學家作專家證人,三位法官發問了很多問題。唯一男性法官陳嘉信說:「我是laymen(普通人)有這些問題」;女法官杜麗冰亦在休庭前向主問劉偉聰說笑:「對不起我們打斷了你的發問。」

休庭前,三位法官先後向Francis多次問及社科研究法的疑問。Francis越答越興起,語速快了。控方周天行說:「教授請說慢一點。」Francis說笑:「我教書時,學生經常說我說得太快。」此時法庭響起了輕鬆的笑聲。

Francis說,他們進行了的量化研究,就是於2019年從連登討論區上,以電腦程式,抽取討論區上曾提及口號相關的帖子,抽取的口號分別為「光復香港」、「時代革命」、「香港獨立」、「港獨」、「五大訴求」。由於連登上的留言量可以數以百萬計,需要由懂寫電腦程式的學者作技術上協助,他再進行統計學分析。法官們沒有太多發問。

Francis說:「看數字,以數量計,量化研究(quantitative research)就可以處理,但要看人們怎樣建構意義,那要進行質化研究,因為做簡單問卷,是不可以看到意義建構的過程。此時要靠質化研究(qualitative research),我們做了焦點小組(focus group)。」

七個焦點小組,每個有五至八人參加,三組是包含了不同年齡性別職業的市民,四組是參與者背景相近的小組,一組是社工,一組是老師,一組是年輕人。總共有40人參加焦點小組,都是在反修例運動期間,有參與示威或同情反修例運動的人。「因為我們要看示威者在想甚麼。」

三位法官發問頗頻密,其中,陳嘉信問,焦點小組只有四十人那麼少,如何有代表性?Francis解釋,質化研究是找「意義成形的過程」,代表性則由量化研究補充:「所以我們用不同研究方法互補不足。」

法官對社會現象的理解,和社科學者明顯有差別。

陳官問道:「參加焦點小組的人,會不會心裡想一樣,答你說另一樣?好像美國選舉你問選民選誰,可能他因為尷尬告訴你一個答案,但去到票站就投另一個。」陳法官形容,這是一個「危險」(danger).

作為社會科學學者,Francis這樣回應:「我不看成一種『危險』,因為人是複雜的動物,人的腦子裡不只有『單一的真相』,面對不同人,在不同處境,會影響人如何建構意義。從社會學及人類學角度,人們會在不同處境『管理自己的形像』,我會形容為因應處境而作出的『調整』,而不是在直白地說謊」。

Francis繼續解釋,「而建構意義是一個過程,同一個人在不同時候,他的想法也有改變。像我們現在在討論『甚麼是焦點小組』,我們(他和法官們)也在集體參與意義建構的過程。」

此時,Francis引述了焦點小組裡,其中一個焦點小組參與者,對「光時」口號的理解,隨時間而出現改變。

Francis在庭上說,其中一個支持反修例運動的焦點小組參與者說:

「最初我面對『光復香港。時代革命』這口號,我說不出口。為何呢?因為我最初認為這口號與『港獨』有關,好像要推翻政府,這不是我的目的,我不支持港獨的。但隨着反修例運動發展下,我理解這個運動是關於爭取普選,關於愛好自由,公義。漸漸我可以喊出口了。這個口號好像承載了一種精神。當我去到集會現場,我喊『光時』口號時,我會覺得和其他香港人連繫起來。」

Francis解釋:「這是一個好例子,這個人最初覺得,『嘩,光時口號好激進』,但漸漸他覺得意義改變了。即使他不支持港獨,他也會嗌這口號。」

「這例子正正示範了,口號的意義建構過程,可以如此複雜,豐富,充滿餘韻(nuances).」Francis說。

Francis還引述了華盛頓大學政治學教授Lance Bennett對政治口號的見解 “Effective political themes and slogans invite people to bring their own meaning to a situation.  Thus, an image is an impression anchored partly in symbolic suggestion and partly in the feelings and assumptions that people have in response to that suggestion.”

(有效的政治口號邀請人們把他們自己的意義加諸其上。所以,一個影象像個錨,作為一個符號提示人們把自己的感受及假設投射到其中。) 

Francis亦說,焦點小組中發現,只有部份人認為「光時口號」與港獨有關,所以口號是開放式的。「總的來說,光時口號就是關於一些失去的東西,而人們覺得需要改變。至於失去了甚麼又如何改變,則因人而異。」

法官們亦用法律用語詢問,焦點小組裡會否有「引導性問題」(leading question),即因為主持者主動提起「港獨」而引導被訪者去提及這個答案。這顯然是法庭常關注點。

但Francis說,焦點小組做法是開放讓大家討論,「而進行焦點小組時間正好在2019年9月,那時基本上整個社會都在討論這句口號的意思,是否和港獨有關。所以在焦點小組裡不需要提示,就會自然進行討論。」

法庭場境裡,引導性問題,會是法官關注的事。

這天早上,李詠怡(Eliza)教授,繼續接受控方盤問。Eliza早前曾說過,為甚麼「光時」口號在7月21日於社會流行起來,其中一個原因是因為人們對「元朗襲擊」感到憤怒,需要一個口號去表達其情緒。

然而代表律政司的署理刑事檢控專員周天行, 則挑戰Eliza,周專員多次指,7月21日口號最初出現於白天,當時中聯辦被示威者包圍,國徽被損毁,當時中聯辦外牆上更出現「光時」口號,周專員指,「光時」口號的意義,應該與中聯辦事件有關。

控方的周專員說:「中聯辦外示威中,清楚反映拒絕中華人民共國和政府的意思,你為何不認為這些示威活動的意義,有助我們脈絡性地理解口號的意思?」周專員亦呈上了多張中聯辦被損毁的照片叫Eliza細看。

Eliza指,她和研究伙伴,曾在7.21後,嘗試從數據了解為何當天之後,光時口號的使用明顯更普遍。於是她從兩張報紙裡,點算傳媒提及過的地區,發現「元朗」字眼出現的頻率,要比「西環」、「中聯辦」及「上環」高出很多。

「媒體注意力反映公眾注意力,而焦點小組發現,7.21大家一致是關注警察暴力,而不是關注中聯辦。故此我們認為令到7.21口號普及化,元朗事件比中聯辦事件重要得多。」Eliza說。

Eliza早前指,梁天琦在造勢晚會曾引述過美國黑人民權領袖Malcolm X說「the Ballot or the Bullet」意思,Eliza認為「子彈」只是比喻,並非像控方專家劉教授所說有「武器」的意思。控方更指控梁天琦有意推翻政權。Eliza當時更說,以她所知, Malcolm X不是「分裂國家主張者」(secessionist)。

周專員今日呈上Malcolm X的1964年的演講,讀出部份內容,又追問Eliza知否Malcolm X被指為 “separatist”和知否Malcolm X曾經加入激進伊斯蘭組織。

Eliza語氣有點難以置信地反問:「我們是否要進入複雜的美國種族歷史?美國黑人民族主義(black nationalist)和非洲裔美國人那時的分離主義(separatism), 尤其是於種族隔離(apartheid)的過去有多複雜?要研讀多少歷史脈絡?」

周堅持追問:「那Malcolm X是不是分離主義者?」

Eliza沒好氣答: 「若是說建立一個有主權的國家這個理解下,我認為不是。」

周專員仍在要求Eliza看Malcolm X說話節錄。此時,彭官要求暫停提問,三位法官退後座椅商議一會,然後彭寶琴說,Malcolm X是否分離主義者,與本案案情「拉扯得太遠」(far far removed), 彭官提醒周專員,Eliza一直不反對梁天琦在選舉演說中對港獨持正面看法。

周專員另一處的追問,把梁天琦與Eliza拉得更近,問答更有火花。周專員引述去年夏天來自《眾新聞》的報導,報導中訪問了三位學者,表達學者們對泛民立法會議員在政府表示因疫情把選舉延期一年後,是否應該總辭。

報導中,Eliza認為議員應該留任,訪問中提到議會是重要「抗爭陣地」「在威權政治下,策略上考慮比民主原則更重要……」周專員反問,梁天琦進入議會,會否也像她所說的一樣,「具策略意義,目的是去推翻政權」?

Eliza罕見地光火起來:「你在引述我?你是否在說我和梁天琦是一伙?說我和他是同黨?(You suggest I am part of his cohort?)……好了,現在我被審訊,我要回答吧? (I am the person on trial, I have to answer this……)」辯方劉大狀立即站起來抗議,指Eliza是來做證人的。

此時彭寶琴語氣溫和地望着Eliza說:「不是的,妳是來作供,提供專家意見給法庭。請不要覺得來被審判,這不是原來的意思。」彭官打圓場道:「我想周先生要想問妳,會不會梁天琦進入立法會,覺得策略上可以作出改變,而不是留在結構以外。」

Eliza鬆了一口氣,望着彭官說了幾聲:「感謝妳的澄清,感謝。」然後Eliza詳細解釋,她在泛民總辭上的看法,已經算是「溫和派」,因為當時社會上較激進的想法,是主張泛民議員一起總辭以表示對選舉延期的不滿。而Eliza說,我主張泛民留任,是希望有議員監察政府,希望加強政府問責性。

現在仍身陷囹圄的梁天琦,始終成為庭上反覆被斟酌的客體。

Eliza今日完成作供前,有機會詳細解釋,她作為政治學者,如何理解梁天琦為何要使用「光時」口號。Eliza解釋,2016年梁天琦參加的是新界東補選,和以往立法會選舉不同,選舉制度是「單議席單票制」,並非「比例代表制」。

「比例代表制」之下,勝選者需要的票數不需很多,只拿取選票一成也可以拿到席位。然而補選的規則,則是誰多選票誰便勝出,故要爭取選票數量。

Eliza說,回看2016新東補選中,參選者多達6人,當中梁天琦的對手,有知名度高的政黨領袖,梁天琦當時相比之下,是一個無人認識的小伙子,只有大學宿生會經驗,或參加過一些小型社會運動,但知名度不高。「他需要設計一個非常搶耳的口號,以拿得最多的票數。」

Eliza指,一個知名度不夠的參選者,設計口號會有「不成比例地戲劇化」的情況(dramatizing out of proportion),故此梁天琦即使說「選票就是子彈」是一種誇張的說法而已。

Eliza進一步指出:「很多提倡港獨的政治組織,大部份沒有具體的行動計劃,只是口說『香港獨立』」。法官彭寶琴補充:「妳所說的沒有具體行動計劃,是在公眾知道的情況下沒有而已。」

Eliza再補充:「究竟(這些組織主張的)是和平遊說,還是使用暴力或武裝力量?沒有看到這些(資訊)。」

今次被告唐英傑的電單車上,插着旗幟的版本,除了有「光時」這個八字中文口號,亦有七字英文“Liberate Hong Kong, Revolution of our Times”,中英文版本均在法庭反覆被檢驗。辯方學者卻說,原來口號的出現,並非有明確的設計時刻,或單一設計者。

彭官曾詢問,英語口號如何出現, “Liberate Hong Kong, Revolution of our Times”那裡來?彭官留意到梁天琦2016年造勢晚的佈景板已出現這七個英文字。

但Eliza指出,她曾經從梁天琦遞交給選管會的個人簡介中,找到「光時」的英文版,卻是被譯成「Ignite Revolution to Reclaim Our Age.」對於造勢晚會和選管會的文宣為何有差異,Eliza說她不知道。

而Eliza亦曾找遍不同資料,去嘗試看看梁天琦當初創作「光時」口號的原意,但發現他除了在晚會說過,口號不想專注「世代」差別,除此之外,她沒找到更多解釋。不過Eliza說,原來梁天琦最初創作了另一個八字口號,但她認為,梁天琦最初的口號不搶耳,不令人留下深刻印像。

「選舉口號要搶耳,要令人容易記起這個參選人,而原來梁天琦最初設計的口號很悶蛋,孩子氣得像大學活動口號一樣。」

原來,於社會掀起沸沸揚揚的談論,在2019年反修例運動中被廣泛流傳過,今天被法庭研究是否違反國安法的八個字口號,並不是梁天琦最初的構思。

此時,Eliza翻查文件找到了紀錄,並以廣東話在高等法院朗讀出,梁天琦最初曾經構思,但最後放棄了的意念。這個被埋葬了的口號,原來一樣是八個大字:「知行合一,世代革新」。

如果歷史有如果,假若「光時」沒有出現過,今日香港的光景又會如何?


(圖為辯方第二位專家證人,中大新傳學院教授李立峯離開高院,明天他會繼續作供)

Source: 譚蕙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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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July 12, 2021

過去與未來

國安法第一審唐英傑案,專家證人解釋「光復香港。時代革命」的作供進入了一個新階段。控方專家作供後,辯方向自家邀請的學者提出問題。今天較後時間,代表律政司的主控官向辯方專家學者提出盤問,雙方攻防火花四起,加上法官們的提問,法庭裡關於歷史、學術、法理辯論,討論層面甚廣。

代表律政司的署理刑事檢控專員周天行,在早上較後時間,開始向港大政治及公共行政學系教授李詠怡提問。周天行戴着金屬框眼鏡,右手長期拿着原子筆,在擱在木架上的滿有螢光筆筆跡的文件上做筆記。每問畢一條問題,就會動手在文件上寫一點東西。

港大教授李詠怡(Eliza)這天穿了灰色線衫上衣,在上面加穿黑色西裝外套,她表情不多,語調大部份時間平穩,但有些時候,還是會表現出驚訝的語氣。

法庭是個講究用字精準的地方,然而當周天行以司法常用英語詞彙向社會科學背景的Eliza發問,雙方已經就問題的用詞爭辯起來。

周:「光時口號,梁天琦是創作者(creator)?」Eliza強調, “creator”只適用於聖經形容創造天地的上帝,但漠視了梁天琦參選之前,『光復」二字已經在社會上有人使用,故她認為應稱梁為 “improviser”(有二次創作的意思,或在前人的根基上再創作的含意)。

周:「Does slogans represent political agenda?」(口號是否代背後有政治議程?) Political Agenda可解作一些潛在政治訴求。

Eliza追問:「甚麼叫represent?」周天行於是提出兩個詞語代替represent. “regarded” “considered”. Eliza有點莫名奇妙,她回應道:「口號是口號,政治議程是政治議程,兩件事是不同的。」這個問題最後不了了之。

在重點主題上,雙方糾纏良久。例如有一段,討論到「主權Regime」這個主題。周天行前請Eliza回答香港是否中華人民共和國一部份,Eliza答是。

周專員再追問:「若我問妳,要從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去光復主權,是否代表必然要推翻政權?(To reclaim the sovereignty from the PRC, does it necessarily mean to overthrow the Regime?)」

三位法官之中兩位,陳嘉信和杜麗冰均追問周專員:「那一個政權(Which Regime)?」周專員垂頭找文件約六秒,再說:「香港的政權。」

Eliza回答道:「這條問題很混淆,香港從來都不是獨立國家,何來主權?又何以光復?而且Regime在政治學上不只解作政體,也可用在經濟或貿易概念上。你問的『光復香港主權』和『推翻香港政權』是兩回事,我不知道怎樣把兩者放一起。」

周專員用十二秒再找筆記,改為問,即是把香港從中華人民共和國分割出來。Eliza回答:「『推翻政權』又和『分裂香港出來』是兩回事。香港從來都不是主權國,怎樣去恢復其主權呢?實在有點荒謬(absurd).」

Eliza說:「我有點被混淆,這裡有不一致之處。『光復』是關於『過去』,想回到一個舊的狀態;而『港獨』是『未來式』,我不知道如何把兩者放在一起。」

周再指,若說話的人從來不接受香港是中國一部份呢?Eliza指:「這裡要涉及太多假設,才達致你所說的總結,對我來說 doesn’t make sense。」

過去,將來,今天的審訊,又再把法庭變成時光機,從1360年的元朝,再拉到近代中國史的文革,再提及到香港殖民地時代,再回到近年香港社會運動的脈絡。

上周五,辯方報告裡提及元順帝因為想花費修建皇宮,被臣子勸阻,稱要「光復祖宗之業」,Eliza指,元順帝說此話時仍在帝位,故認為「光復」不一定涉及推翻政權。

周專員今天追問Eliza,知否元順帝說這話的背景,正是元朝「紅巾軍」把蒙古皇宮燒毁,元順帝覺得失去了「上都」(今內蒙古多倫西北,其中一個首都)感到羞辱,故「光復」是涉及祖宗國土之爭。

Eliza則認為,陳祖仁作為臣子寫此段文字,一直讀下去,並不是談及實質國土的失去,「業、大業、功業,不只是關於國土和政權,而是古時皇帝與皇朝如何看待皇帝正當性,就是作為天道承繼者,那個授權不只是談及土地,而是那個皇帝做了甚麼事跡。」Eliza說,她看了整篇古典,認為很清楚文中不「只是」談國土喪失。

然而,周專員曾經挑戰Eliza對中國歷史的理解。Eliza說,她在中學有讀中史科,但在大學副修世界歷史。周專員堅持要問:「妳有無正統的中國歷史訓練。」

Eliza反駁:「如果你想說,我只有中三程度的中史學識,我不會同意你的說法。作為學者,特別是研究香港政治的學者,我們常要去參考中國歷史,因為香港很多的發展和中史有緊密關連。我懂得看寫中文亦會讀文言文,作為學者我有能力去理解中史。」

周堅持要問:「我問正統的中史訓練。」Eliza如此回應:「如果你硬要這樣問(If that’s how you like to put it.)我沒有教過中國歷史科,我博士研究也不是中國歷史,你可以說我『正規中史訓練是到中三』」。

而作為控方專家的嶺大歷史系教授劉智鵬,今天打了紫藍色的間條領呔,整天坐在控方律師後,聽到他同意的觀點,有幾次認同地點頭。

劉智鵬曾經在他的報告中提及「革命」可以參考「文化大革命」之使用,是「文革」與「政治層面」有關聯的例證。然而Eliza卻反駁,「文化大革命不涉及政權更替,中華人民共和國沒有被推翻或被取代。」

專員此時拿出一份來自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官方網站的文件。文件名為《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文件於1981年公佈,為內地官方對文革定性的文件。

周專員把文件較後幾處,談及文革三個階段節錄,以英語讀出。文件內容節錄為:「林彪、江青、康生、張春橋等人主要利用所謂『中央文革小組』名義乘機煽動『打倒一切、全面內戰』;林彪反革命集團陰謀奪取最高權力、策動反革命武裝變的事件。這是『文化大革命』推翻黨的一系列基本原則的結果,客觀上宣告了『文革』理論的實踐的失敗。毛澤東、周恩來同志機智地粉碎了這次叛變。」

周專員繼續以英語朗讀:「在發現江青等人借機進行篡權活動以後,對他們作了嚴厲批評,宣佈他們是『四人幫』;1976年毛澤東同志逝世,江青反革命集團加緊奪取黨和國家最高領導權的陰謀活動。十月上旬,中央政治局執行黨和人民的意志,毅然粉碎了江青反革命集團,結束了『文革』這場災難。」

「煽動」、「內戰」、「奪取最高權力」、「叛變」、「篡權」等英文翻譯,由周專員讀了出來,在香港高等法院的一庭空氣中飄揚。

周專員讀畢,問,這份文件,與如何理解「革命」這詞,有關聯嗎?

Eliza深呼吸了一口氣,慢慢回答:「你知道關於『文革』這課題,曾經有多少人出版了多少本專門的書籍,有多少人研究過?我認為要小心使用這資料。」

周追問下去:「這份資料有相關性嗎?」糾纏一會,Eliza答,「我不會改變我原來的看法(關於文革不是關於政權更替)。周再追問下去:「那妳認為文件那一部份不合乎事實或不準確?」

此時,法官彭寶琴插嘴:「周先生,你要再修正你的問題。」法官杜麗冰接下去:「李教授(即Eliza)沒機會從頭到尾看全份文件,她怎回答你?」彭寶琴再說:「她這方面的意見也不太有相關性。」關於文革的討論,就此打住。

另一個有火花的議題,就是關於在光復社區示威中,有示威者拿着殖民時代的港英旗揮舞。Eliza指出,她沒有訪問過拿旗的人,不能知道每個人心裡想甚麼,但以她的閱讀(decoding),揮旗的人對香港2010年初的狀態不太滿意,想把香港恢復到以前的社會秩序。

杜麗冰法官追問:「回到殖民時期統治?」Eliza回應:「或許是那種生活方式。」杜官接着問:「那是一樣的(統治和生活方式),想回到殖民地的生活,和回到英屬殖民地是一樣的。」

Eliza說,她不同意。「我猜測,人們對殖民地時代一些東西懷念,或許是經濟結構,文化符號,我不知道。例如1997年7月1日,香港由殖民地變成香港特區,在社會、文化、經濟上,不是突然產生巨變。」

Eliza以社科學者概念再重申:「想回復英治殖民地,和香港獨立是兩個不能共容的概念。」

陳官追問:「恢復殖民地不是必然從中華人民共和國分割出來嗎?」劉智鵬專家此時在座上點頭。陳官再說,即使他同意Eliza所說,但邏輯上不是不通嗎?

Eliza再表示:「在狹義上及技術上可以說是,但法理上甚麼是分離主義,並不是我的專長範圍。我會問,香港要回到殖民統治,現實上可能性是零,故此我認為,揮旗者是要表達他們對現況的不滿。」

三位法官,此時先後兩次把座椅退後商議。陳官表示他要「收回『同意李教授』言論的說話,而且這句話,亦不代表我們三名法官的看法。」然而不久,三官表示要休庭20分鐘。休庭後,陳官澄清他對Eliza證供的理解,並請她再詳細解釋。

Eliza表示:「這裡涉及三件事。一。殖民地時代的生活方式;二。殖民時代的政體;三。追求港獨。而我認為,二。和三。基本上有矛盾。」意思是,兩個訴求是不能同時並行的。

Eliza亦補充,控方專家劉教授曾指「香港自治運動」是「港獨運動」,她想澄清,「以我所知,香港自治運動是受到曾任嶺大助理教授的陳雲著作《香港城邦論》啟發,陳雲一度為該組織做過advisor,後來離開了,但他們不是追求港獨,而是追求保護香港的政治、經濟、文化,支持『一國兩制』框架和原則,追求高度自治,只是覺得一國兩制實踐起來不及他們期望。」

盤問到了最後,周天行專員花了長時間,追問在光復行動中,一些示威者拿着或喊過的口號,例如「驅逐支那罪犯」「大陸人番大陸」等。周專員指,示威活動中,明顯有「反中共」及「支持港獨」成份,問Eliza是否認同「光復」二字意思,要參考這些「客觀事實」。

Eliza說:「我要強調,這些活動中的確出現了很敵意的行為,對內地遊客和水貨客,而水貨客亦不只有內地人,也有香港人從事水貨活動。示威裡,有語言暴力(verbally abusive),很強敵意(very hostile),我認為這些口號很不恰當,富侮辱性,甚至涉及歧視(racist)。」

Eliza指,但示威遊行裡,參加的人多樣。她舉例七一遊行,每年遊行有不同訴求的人在其中,包括性工作者,性小眾,宗教團體,甚至乎外傭,示威者之間的訴求不必然一樣,甚至可以有矛盾。故此,她堅持認為,社區的光復行動,主要訴求是關於公共空間秩序問題。

陳官追問,照片裡有人舉起「恢復英港。建立港人政府」口號,如何解讀?

Eliza答:「字面可解作『恢復英治時代香港』,但我們要問,這句不夠具體,『港人政府』究竟是指,『香港人由香港人去領導』(government led by Hong Kong people),還是『香港人的政府』(government of the HK people)?」

Eliza說:「如此這般,表達意思不明。而很多示威者都有點『詞不達意』(not coherent), 他們也不太清楚自己想要甚麼,但他們憤懣很大,就弄一點東西出來表達一下。」

周專員沒有放棄去追問,為何光復社區的示威者要舉港英旗幟。他問Eliza:「妳說示威者有不滿,所以去舉旗。但他們為何一定要舉旗,他們可以找渠道去投訴呀,例如向立法會議員申訴。」此時,旁聽席爆出笑聲。

Eliza再解釋:「示威的作用,就是向政府發放訊息,表達民間訴求,他們為何不向立法會議員求助,我不知道。」

經過了2019年和2020年,香港的街道,示威活動幾近絕跡;而立法會選舉,民主派議員亦在DQ潮下集體請辭,多個議員相継被控及入獄,而立法會選舉辦法亦大幅修改,按中央及港府宣傳,這是「完善選舉制度」。明天李詠怡教授會繼續作供。


(圖為辯方專家證人之一的港大政治及公共行政學系教授李詠怡離開高等法院)

Source: 譚蕙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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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的信,首相的信

 


英格蘭在香港時間今日(七月十二日)凌晨三點,出戰他們自1966年世界盃以來,第一次打入的大賽決賽,與意大利爭逐歐國盃冠軍。週日(七月十一日),修夫基(Gareth Southgate)收到來自溫莎王室的信件,下款ELIZABETH R.,即是英女王伊利沙伯二世,R.是Regina的拉丁文,女王之意,用簡寫是退讓,不張揚。


女王的祝福信,一句都無提及國家或英格蘭,只是個人和我家(my family)。這就是王者氣度。這封是貴族寫給貴族的信,無講祖宗、無講國家,只是講you,祝願他個人事業成就。體育與國家連帶關係是近代的事,而且多數是小國、弱國或共產極權國家才會高舉體育關乎國家榮譽。



首相約翰遜才是代表國家(他寫On behalf of the entire nation),國不離口,總共提了四次,可見英國在脫歐、假瘟疫真衰退之後,亟需重振國威及鼓舞民心。他的信,先說England,之後是this country, 最後是the whole country,the entire nation。


國有君王,立憲民主,分工得度,就是精彩。


Source: 陳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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